顾自地坐进副驾驶座,不紧不慢地道:“戴总和棋弈的公关经理一见如故,陪她去吃午饭了。”
阮若绮冷哼一声,瞥见祁枫略带恼意的脸,突然恶意地笑出声来:“戴氏没上套,祁先生很失望?”
那日,祁枫桌上的文件分明是个诱饵,若她兴冲冲地拿给戴泽予邀功,以为戴氏有了棋弈的内部数据,今日谈判,戴氏必定会被杀得措手不及。
祁枫蓦然厉喝:“你以为他能护你一辈子?顾家的那个代言能让你打开局面,是脱离戴氏的好机会!”
他手边的报纸,娱乐头条耸人听闻的标题赫然夺目,正是他们那日在酒店包厢内的纠纷。配图是前天顾烟在满地碎玻璃中捂着脸的样子,还有阮若绮昂首在前,祁枫在中,顾烟柔弱地跟在最后的偷拍。
阮若绮冷笑,她只身在外摸爬滚打多年,对镜头最是敏感,又怎会察觉不出顾烟安排的偷拍?同样是挨骂,比起当年被迫远走国外的境遇,她更喜欢这种高高在上的情景。
祁枫忽地放软口气,诱哄道:“若若,回到我身边,像从前一样,好不好?”
阮若绮霍然下车,敲着蓝莲花的机盖,讥笑道:“这壳子修得完美吧?其实变形扭曲的都在看不到的内里呢。祁先生当年叫丁乘风搞个大新闻时,怎么没想过这一点?”
祁枫神色骤变,走到她面前,终于压抑不住道:“丁乘风是顾家安插的人,当年顾烟指使他‘吓吓你’,说只要撞不出人命,残废了都不要紧。”
阮若绮愕然。祁枫捏紧拳头,说:“我收到消息时还是晚了一步,幸而你并无大碍。我只好将计就计把你推到台前,只要你一举一动都有人关注,他们便再难下手了。”
阮若绮难以置信地踉跄着倒退两步,她从未想过,这些伤她至深的旧事,竟有另一重解释。
“说得好听!那你当年为何还要刻意接近我?”阮若绮强撑着一口气。这个男人越是笨拙地讨好她、包容她,她就越刻薄,越要他难堪,“祁枫,难道你后悔了?”
祁枫定定地看着她,满眼悲哀地说:“若若,我悔不当初。”
他第一次同她说话时,她说“我叫阮若绮,‘人生若只如初见’的‘若’,‘转朱阁,低绮户’的‘绮’”。
人生若只如初见,可往事不能重来。
“那棋……那天,我本是要向你求婚的,可拍卖会中途我收到消息,病入膏肓的顾明翊回光返照,给了棋弈一记重击。我功亏一篑,自身难保,你跟着我太危险……”
那年他年轻气盛,本想骄傲地向她宣称自己扳倒了顾氏,传家玉棋就是他的聘礼,却没料到变故陡生。他外表平静,心底却是惊涛骇浪,最后一次拥抱她后,忍痛将她送到国外。
阮若绮看着他极力克制又难掩痛悔的目光,怔愣片刻,蓦然转身。
她对他长久以来的恨意,是她在绝望黑暗的时刻支撑她挣扎出泥潭的动力,她的恨意盛大而强烈,一如她浓墨重彩的爱意,只有这样,她才可以掩藏那卑微软弱的喜欢,堂而皇之地告诉自己只是为了报复才回来,居高临下地将他曾经给予的伤害统统回赠。可现在,他倒是高尚的,她却是无知的,那恨也是荒谬的、可笑的。
她无法面对,无言以对,她怕再留片刻,就会失声痛哭,就会扑进他怀里像个被娇惯的孩子那样无理取闹地怪他为什么什么事都自己扛。
“我真的知道错了,当年不该……我什么都肯答应戴泽予!”祁枫急切地拉住她,“只要你回到我身边。”
他又想起什么,抱起盒子塞进她怀里:“留下来,好吗?”
阮若绮紧紧握住锦盒,红着眼圈咬牙道:“这就是你的诚意?祁先生,棋子数不对。”
祁枫愕然,慌乱地翻查了几遍,棋子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