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小娇妻
“夏老师:
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你了。不用担心,我带走的文物是假的。偷文物的真正目的只是为了调包。对于这批珍贵的文物,光让世人以为它们失窃了还不够,必须让所有人以为它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才能彻底地保护它们。
放心,真的文物,我们已将它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到海晏河清、天下太平的那一天,它自然就会出现。
至于我,在火车到达终点站之前,我会遇上来巡检的警察,然后在他们的追捕下携带文物跳车自尽。不久之后,你们就会看到新闻,文物遗憾尽毁,窃贼罪有应得。
不用为我难过。夏老师,我至今还记得你在招生时对我们说的话,你说:‘天下无难事,唯有鞠躬尽瘁,方能报我民族!’这句话激励着我度过了无数个日夜,提醒着我十年饮冰,热血难凉。很荣幸,我和你有着共同的信仰。
好了,就说到这儿吧。这封信看完之后,切记要销毁掉。也许你会有一点儿舍不得吧?所以我留了一张照片给你——如果你还愿意保存的话。
夏慈阳,愿你抬头便可看到暖阳,低头能触摸青草;愿你余生安康。
苏妙璇 绝笔”
夏慈阳的手在风中颤抖着。
他的眼泪将信笺打湿,直到字迹模糊,再也看不清什么。
他看着那张蓝色墨水糊成一团的纸张,忽然凄凉悲怆地笑了起来。他浑身颤抖着将那信撕碎,然后通通塞进自己的嘴巴里。
夏慈阳咀嚼着纸张,明明心如刀割,却隐约嗅到了茉莉的芬芳。
尾声
二零一九年。
九十六岁的夏悲寒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出席了一场文物大会。
工作人员跟他说,这次的文物大会是因为一批本在六十多年前就尽毁的文物再次面世。所有人都说,这是考古界的奇迹。
夏悲寒张了张嘴,他老了,连说话都很吃力。他只能点点头,却无法告诉那个工作人员,这不是奇迹,而是所有人甘愿舍弃性命才换来的结果。
只做了他一天嫂子的女孩儿,还有他的哥哥,在很多年前就去世了,带着他们的信仰离去,却始终不曾在历史中留下姓名。
夏悲寒想,也许不久之后,他就会见到他们了。到那个时候,他就能告诉他们,这天下终是如他们所愿,迎来了海晏河清,更迎来了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