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所念人(二)
了些许雨水。
紧接着,一只手将她的伞往上一推,她的眼前豁然开朗。
姜词缓缓抬眼,他手里的伞没撑开,风衣上沾了雨水。
姜词咬了咬唇:“你把伞打上。”
梁景行高她许多,伞也撑得高,盖住了她手中的那柄。
这情形细思有些好笑,姜词觉得不自在,退后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梁景行低头看她:“有时间吗?”
姜词没说话。
“我去你的住处坐一坐。”
话音刚落,一辆车呼啸而来。姜词忽然觉得面前光线一暗,却是梁景行往前一步将她虚虚护在怀中,将车轮碾过路面激起的积水完全挡了下来。
姜词一惊,低头看去,他的西裤裤腿已经湿了个透。已是十月末,加之连日降雨,气温骤降,这积水溅在身上的滋味,想来不甚美妙。
姜词已到了嘴边的婉拒,便被自己咽下了。
到了车里,梁景行打开暖风,脱下风衣扔到后座。他里面只穿了件灰色衬衫,打方向盘之前将袖子挽起来一截,露出手腕到手肘处利落的线条。
“冷不冷?”梁景行将暖气调高一档。
姜词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下班时间,路上堵成了沙丁鱼罐头。梁景行似乎怕她觉得无聊,将车载广播打开,里面传来接连不断的路况播报,全城各处都在塞车。
姜词心想,一时恐怕回不去了。
车子走走停停,到了高架桥下,被彻底堵死,梁景行索性松了油门。车内的温度渐渐升起来,玻璃窗模糊一片。
梁景行掏了支烟点燃,将车窗打开一线,稀疏的雨丝飘进来,落在他的肩上、发上。
姜词伸出一根手指,在雾气弥漫的玻璃窗上胡乱地画了几笔,正要伸手抹掉,身后传来梁景行的声音:“我说过,不用着急。”
姜词动作一顿,张开手,在窗上飞快地抹了一把,淡声道:“总是要还的。”
“一个月一千,你打算还到什么时候?”
姜词咬牙,一转头,直直地对上梁景行的视线。他的眼神极为复杂,一瞥之下,看不分明。姜词目光沉沉:“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梁景行一时没吭声,而姜词紧抿着唇,别过脸去,只留给他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梁景行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似乎包含了无尽的情绪。姜词心脏跟着一紧,却也只是垂下了目光,神情漠然。
车流开始动了,梁景行踩了一脚油门,压着离合,跟着挪动的车队缓缓往前。半个小时后,他们终于离开了最为拥堵的路段,拐入车流较少的车道。
到达晚霞路时,雨已经停了,空气里飘着泥土的腥味。梁景行拿起后座的大衣,搭在胳膊上,跟在姜词的身后。灰蓝格子的伞被姜词拿在手中,无意识地转着,甩出一圈细小的水滴。
到了六楼,姜词从书包里掏出钥匙,正要‍插进‌去,回身看了他一眼:“家里有些乱。”
她打开门,抬手按下墙壁一侧的开关,白炽灯浅黄的灯光倾洒而下。
梁景行的目光匆匆一扫,顿时一惊。他早料到室内必然简陋,但没想到能简陋到这个地步——
房子约莫只有四十平方米,南边拿布帘隔开,里面支着单人床、布艺衣橱和一个书架,紧挨书架堆着好些画具;西边靠墙立着电风扇、取暖器和一张可折叠的桌子,旁边则是一摞红色塑料凳,就是上回他在别墅里见过的那种;角落窗户边摆着燃气灶和液化气罐,一个低矮的碗柜,一台旧冰箱,这便是厨房了;一旁有个小小的隔间,门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