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所念人(二)
掩着,想来该是洗手间。
除此之外,房中再无其他。
房子有些年头了,地砖的缝隙已经发黑,石膏板的简易吊顶由于楼上渗水,大面积鼓包,泛着‌黄‍色‌­‎。房子大约采光不太好,进屋便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无法想象,曾经娇生惯养的姜词,如今就住在这样的地方。
姜词从那摞塑料凳中抽出一个,递给梁景行,又将取暖器提过来按下按钮:“你坐一会儿,烤烤裤子,我烧点水。”
梁景行坐下,将取暖器对准自己湿漉漉的裤脚,目光却一直定在姜词的身上。
只见她熟练地扭开了液化气罐的阀门,给燃气灶打上火,往水壶里装了半壶的水,放在灶上。不一会儿,没安装抽油烟机的房间里便弥散开一股刺鼻的煤气味儿。
姜词将冰箱门打开,转头问他:“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
“面条行不行?”
“随意。”
很快水烧开,姜词找了一圈,发现一次性纸杯用完了,便去卧室拿来自己平日用的马克杯,在水龙头下涮了涮,倒了大半杯开水,递给梁景行:“家里一般不来客,没备茶叶,你将就一下。”她似乎觉得寒碜,面色有几分尴尬。
马克杯上宽下窄,深红色,梁景行接过:“没事。”
他将杯子搁在一旁的桌子上,仍旧抬头看着姜词。
她将水壶中剩下的水注入暖瓶之中,取下挂在一旁的锅烧水,又从冰箱取出数个番茄,切成几瓣,而后立在灶旁,单手叉腰,静静地等水沸腾,神情带着几分愣怔。
片刻后,水开了。她揭开锅盖的瞬间,腾腾的白色热气迎面扑来,将她的眉目隐去,像是云雾缭绕之下,水汽氤氲,远山苍茫。雾气散去之时,橙黄的灯光洒下,衬得她清丽的侧脸一时分外柔和。
梁景行一怔,忽然万分遗憾自己没带着相机。
姜詞浑然不觉,将西红柿和面条丢入锅中,等了片刻,又往锅里打了两个鸡蛋,放入些许调料,关了火,将面条盛进两个海碗。
梁景行立即站起身过去帮忙,两人各端一碗,到餐桌旁坐下。姜词似被烫了一下,抬起手指捏了捏耳垂。
“我不喜欢葱、姜、蒜,家里没有。”姜词将筷子递给梁景行,“要是觉得味淡了,可以再加点酱油。”
“没事,我也不爱吃。”
眼看着梁景行挑了一筷子面,姜词立即停下动作,盯着他送入口中:“怎么样?”
梁景行抬眼:“还行,稍微煮得久了,汤水都被面吸走了。”
姜词撇了撇嘴:“你这人可真不会聊天。”
梁景行笑了一声:“实话实说有利于你今后进步。”
“果然是大学老师,说话的口气都像在训人。我没天分,再怎么进步也就现在这水平。平常都在学校食堂吃,只周末做饭。”
“比陈觉非强多了,他连水都不会烧。”
姜词看他一眼:“陈觉非和你住在一起?”
“他爸妈时常出差,他经常会去我那儿。”
“难怪他胆大包天。”
梁景行笑了笑:“是有些吊儿郎当,但本性不坏。”
他本以为姜词和陈觉非这样形同水火,势必要反驳两句,谁知她垂眼喝了口面汤,轻声说:“还行。”
梁景行微微一怔,笑了笑,索性顺水推舟:“既然没大的误会,你也就别生他的气了。我看得出来,他对你很上心。”
姜词的手一顿,再抬眼看向梁景行时,神情陡然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