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记得,我可是花了钱的!”江涞翻了个白眼,“但后来我想,这样在外头冻坏了,也能让爸妈心疼心疼,看他们以后大过年还敢不敢出去——”
程妤忍不住插嘴:“你这苦肉计欠水准啊,哪有冻到一半就跑人家里吃饭的?”
江涞得意扬扬:“我当然不是眼馋姥姥烧的菜,只是当时你一副不想看见我的样子,我就觉得我还非要进你家不可,所以,姥姥一邀请,我就进门了!”
听到最后,程妤都懒得跟他掰扯了:“幼稚。”
反正就像至今程妤也没正式向江涞道过谢一样,他也还一直以为当时是姥姥主动去邀请的他。
想到这些过往,程妤的眼中不自觉便带了些笑意。
只是,看着随着她的一句话而沉默下来的江涞,她有意转移话题:“听说你们班要打友谊赛?”
江涞这才稍稍兴奋起来,有些期待地问:“你要来给我加油?”
程妤往后仰,头靠在窗上,眼中映出蓝色微亮的星光,“我可不来,快期末考试了,还打篮球,你怕不是皮在痒。”
三
篮球友谊赛并没有如期举行。
农历十二月十五,大寒,距离期末考试仅有一个周时,北方迎来强降雪天气。
整个操场都被厚重的积雪掩盖,一脚踩上去留下两个深坑。
于是,体育课变成了扫雪课,这个班扫完了,下个班接着扫,跟接力似的。
程妤和江涞他们班的体育课正好都是下午的最后一节。于是,两个班的人拎着扫帚、铲子一起下去的时候,闹哄哄得跟要去打仗似的。
这种氛围下,垂头丧气的江涞便颇为显眼。
“怎么了?”休息的间隙,程妤放下扫帚,绕了小半个操场走过去,问正在闷闷不乐地踩雪堆的男孩子。
“没怎么。”江涞埋头,只露出被冻得通红的耳根,瓮声瓮气地回道。
看到江涞对她的抗拒,她也识趣,慢吞吞地走回去了。
只是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自尊心蓬勃强烈的时候,一如他们充沛旺盛的精力。
周围的同学们已经笑闹开,丢了手里的工具,开始打起雪仗来。
体育老师显然上节课已经从别的班领会过这阵仗了,制止了几句,没人肯听,也就没管了。
程妤远远见着江涞被人扔了一团雪球,正搓着脑袋、龇牙咧嘴还击时,心中没来由地一堵,双手用力将雪一揉,用谁也没听见的声音道:“不说算了,谁管你呀!”
程妤就读的这所高中学风很好,为了争取时间学习,不管离家远近,中午和下午的时候,学生们基本都不会回家,而是选择在食堂解决温饱。
因此,一到吃饭的点儿,食堂基本都是人满为患。
而且,男生们跑得快,猴儿似的,下课铃一响,就争先恐后地往食堂冲。江涞也是其中之一。不过,好在他爱跑,托他的福,打从跟他熟了以后,她没有一顿饭是落下的。
可今天她觉得烦躁,在江涞来找她时,用不大却又确保他能听到的声音转身跟同学道:“我不去吃饭了,需要我帮你将铲子拿回去吗?”
余光里,程妤看到江涞的脚步一停……
晚自习是语文,老师让学生练习写作。
作文好写,开头直接一段排比,接着三个例子一铺,最后归纳总结,升华主题,最多四十分钟,程妤就能搞定一篇。
可这晚也不知道怎么了,她咬着笔杆,托腮看着教室窗外黑沉的夜幕下覆雪的胡杨,半个小时了,却连开头都没写出来。
青春多敏感而懵懂,不知如何遮掩,情绪便往往直接显露出来。
晚上回家的时候,程妤闷头踩着脚下路灯投射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