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搭乘的304路公交车,反而慢吞吞的,眼瞅着304路晃悠悠地走远,才出校门,搭上了另一路会经过许多站的公交车。
他生气,反正就是毫无缘由地生气。
江涞也知道自己很没道理,但年少的情绪总是来得直接而汹涌,在他自己也没弄清楚为什么时,它们早已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当然,这些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仅仅只需要程妤的一个动作、一句话和一罐酸奶。
“我看你了,也给你加油了,你今天打得很好。”少女的声音软糯,手中握着的酸奶混着她身上清甜的味道,“喏,给你的,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别生气了。”
楼道的声控灯亮起后又骤然熄灭,这也恰好地掩盖了江涞眼中闪动着的、明亮的光。
他悄悄地吐息,试图让自己过快的心跳平复下来,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可紧接着黑暗中又响起了程妤的声音:“其实,我今天就是专程去看你比赛的。对不起啊,江涞,我要走了……”
七
姥姥病了。虽说不是什么大病,可对于那具年迈的身躯来说,并不好受。
“姥姥原本的打算是在这儿陪我到高考结束,等我上了大学后,再搬去我妈那儿,但是,就在年后我们准备回来的时候,她忽然晕倒了。”
程妤和江涞并肩坐在楼下的小花坛上。
花坛沿铺的瓷砖缝里还积存着些许未消融的雪,手指触上去的时候,似乎摸到了冬天的尾巴。
“其实,后来你再次打电话找我,告诉我开学你有比赛要打的时候,我有想过和你说这件事的。可是——”
她并不知道怎么开口。
除夕那晚,她明明才答应过他,自己会回去的。
“妈妈回来的时候,并不想带上我,毕竟办理转学手续,将房子挂在租赁网站上这些事都不用我出面,可我觉得,我得和你正式告个别。”
程妤低头,脚尖在地上轻轻地点着:“谢谢你啊,江涞。”
沉默许久的江涞终于开口,哑着嗓子,轻声问道:“谢我什么?”
“谢谢你帮我刷公交卡,谢谢你帮我抢位置,谢谢你帮我抱很重的作业,谢谢你在我值日的时候等我,谢谢你……愿意做我的朋友?‍?‍?‍?‍?‍?‍?‍?‍?‍?‍?‍?‍?‍?‍???‍?‍?‍?‍?‍?‍?‍?‍?‍?‍?‍?‍?‍?‍???‍?‍?‍?‍?‍?‍?‍?‍?‍?‍?‍?‍?‍?‍?。”
其实,程妤是一个敏感自卑的人,她在家庭中的缺失注定了她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肆无忌惮地表达自己的情绪,因此,从小到大,在旁人眼里,她都是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木讷的。
可江涞和她截然相反。
他张扬、热烈,小太阳一般照耀着周围的人。这让程妤深深羡慕着,与此同时,却又躲得远远的。
毕竟,这种人,一看就知道和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
可谁料他横冲直撞,蛮不讲理地将她拉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