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慕的双刃剑伤到自己的那几滴血珠,是她把我当作朋友的证明。
但她追求的,终归是完美,是我见她第一面的样子。
“我要准备语言了,下半年,我要参加伯克利的面试。”
那是她妈妈曾经错过的学校,她应该去。
6.
戴梦之之前一直处于双语环境,父母的英文都很好,所以她的雅思过得非常顺利。然而,面试的那天,她还是前所未有的紧张,虽然她已经准备了大半年,曲目、乐器,包括即兴演出,都打磨得不能再细致。
是我陪她去面试的,等待的学生非常多,甚至还有不少眼熟的小明星。我在外面等着她,又是一年冬天,干冷干冷的,我想着要是能下场大雪就好了。
戴梦之出来得很晚,从她的脸色,我是看不出什么。我哆嗦着挽住她的手臂,我俩小跑着往车站去,默契地没有再提考试的事。
然而,戴梦之的录取通知却迟迟不来,在面试现场,她和几个人互加微信,有的人已经收到了。她给手机随时连着充电宝,声音调到最大,连睡觉都握着手机。
那几天,我也睡不好,想着要是真的没通过,对戴梦之来说会是怎样的打击。那是伯克利啊,其实没通过也很正常吧,但我居然就是觉得她能通过。
就在戴梦之几乎要说服自己不再等的时候,伯克利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在那一瞬间,戴梦之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第一次哭得完全顾不得表情管理。
我本想安慰她,一张嘴,才意识到自己也哭了。
我俩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当时我就知道这样的感情以后很难再有了,可毕竟拥有过就是幸运的。
大四那年,我送戴梦之去美国,在机场,她不停地问我之后的打算,言外之意是我要不要出国,要不要走和她一样的路。
我一遍遍地和她说,不可能。
我的家境撑不起我在美国高等院校进修,而我也不适合过那种漂泊的生活。这是我俩本质上的不同,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有一天要走向不同的路。
“如果你有天改变主意,我等着你。”
在安检外,戴梦之笑着对我说。
“好。”我抱了抱她,“保重。”
她带着轻巧的笑容转身朝安检口走去,直到安检被迫转身面对我时,我才看到她满脸泪痕。
我们对视的那一刻,她当着后面排队的人的面用力地朝我喊:“别忘了我!”
我一直隐忍的情绪,终于崩盘了。
那之后,我留校读研,如自己所设想的,将方向专注在音乐教育上,人生规划不能更平稳了。我像戴梦之还在一样每天跑步、练声,钢琴也一级一级在考。再后来,我被同校男生表白了,后知后觉原来自己也出现在了论坛讨论的美女名单里。
然而,榜单第一,过了那么久,仍然是戴梦之。
因为时差,因为距离,我和戴梦之终是渐渐少了联络,我只能在社交网站上看到她的近况。她在美国有了新朋友,每天都很快乐。
有一年圣诞节,她不知遇到什么,洋洋洒洒地用英文写了篇小作文。我英文不是很好,半猜半查地看她回忆往昔,提到第一次正式演出的破音,提到我。
我在下面留言:“我在呢。”
“永远吗?”她很快回复。
“当然。”
纵使我们是不一样的人,要走向不一样的生活;纵使地球那么大,来来往往的人太多,我始终相信曾拥有过的永远不会失去,而未来永无限定。
编辑/沐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