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一步看出我的意图,头也不抬地说:“你弹你的,不用管我。”
我仍旧弹得战战兢兢,但她始终配合得很好,后来我俩都轻轻唱起来,声音意外地很合拍。我渐渐放松下来,余光看到阳光从琴房的窗户洒进来,给她的脸镀上了一层金边。
其实我有时候也会想她为什么这么帮我,可看着她的脸,我最直观的感觉就是,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如果真有守护天使这回事,那么,我就真的是幸运地遇到了吧。
3.
在戴梦之的帮助下,我第二个学期的成绩好了很多。暑假太长,我想留下来打工赚点生活费。
“你别住学校了,来我家住吧。”考完试后,戴梦之主动和我说。
“那太麻烦了,这么长的时间呢。”
“有什么可麻烦的,我家基本上就我一个人。我爸交了新女朋友,不经常回来。”戴梦之晃悠着我的袖子,“来嘛,来嘛,就当陪我嘛。”
我无法猜测她说出“父亲的女朋友”的时候真实的心情是怎样的,可我很紧张,以至于再也说不出推托的话。
之前和戴梦之有过争执的室友一直以来对我俩态度都不太友好,但戴梦之确实没有什么可攻击的点,于是,那人的矛头就总是对着我。
我们临出门时,她看似随口地说:“哟,有免费的地方住可比住校划算多了,是吧?”
不等我开口,戴梦之挽住我的胳膊,笑着说:“谁让我俩关系好呢!”
如果没有戴梦之,以我的个性,在这个宿舍里,估计会成为谁都能支使的那个。正因为有她在,我变成了一个拥有小团体、有人罩着的人。
戴梦之的家真的很大,客厅摆着一架钢琴,书房有吉他、古筝,还有我没见过的鼓。她带着我转了一圈,我看到了她妈妈年轻时的照片,果然明眸皓齿,漂亮得出奇。
“有空房间可以住,你要是想和我睡一屋也行,我的床很大的。”
“你不介意和人一起睡吗?”
“分人,”戴梦之开始收拾行李,“你可以。”
我就一个背包,带着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还不如她这个本地生东西多。我蹲在她的旁边,给她递衣架,问:“为什么是我呢?”
“什么意思?”
“我是觉得你完全可以交到更好的朋友,之前组队练习时,那么多人都想选你,我有什么可好的呢……”
戴梦之扑哧笑出声:“如果一定要说,你会在意自己够不够好,就已经超过很多人了。但我始终认为人和人之间终归是看缘分,我们分到了一个宿舍,分到了对床,我喜欢你,就这么简单。”
我被她说得不好意思起来,只懂傻兮兮地笑。
白天我去打工,戴梦之偶尔也去教小孩子弹琴,晚上我俩就叫外卖,在阳台的桌子上吹着风,看着月亮吃饭。楼上连续几天差不多的时间都会传来小提琴声,而且只拉一首曲子。
“他真是急死我了,”戴梦之往天花板看,“每次到同一个地方都错,这么久还改不过来。”
“那你弹琴盖过他,帮他正正音。”
戴梦之来了精神:“这个主意好。”
于是,楼上拉小提琴时,我们就开始弹钢琴。楼上那位并没有因此停下,而是毫不示弱地继续拉,倒有了些对抗的味道。几天下来,楼上的曲子拉得顺了很多,总是跳不过去的音也终于克服了。
本来也是闹着玩,楼上换了曲子之后,我和戴梦之也就没再掺和,没想到过了两天,我打工回来,正好看到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飞也似的跑上了楼。我低头一看,地垫上居然放着两杯奶茶。
我喝着陌生人回报的奶茶,不经意间瞥见镜子里因为坚持跑步半年瘦了不到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