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空旷的走廊里都回荡着女人刺耳的责骂声。

    乔雾的眼眶里似乎有泪在打转,又苦又涩。

    等这通难熬的电话终于打完,乔雾放下手机,有些脱力地靠在深深浅浅的斑驳墙壁上。

    她再乖再体贴又能怎样?

    在父母眼里,她终究只是一个外人,一个赚钱养家的工具罢了。

    四下无人,她仰起头,望着头顶灰白色的天花板发呆。

    良久,不远处忽然传来浅浅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意识到是有人进来了,她赶紧吸吸鼻子,直起身来。

    然后,她听到那个已经不算陌生的声音,懒洋洋地问她:“在这装雕塑呢?”

    果然,他是第一季的人气嘉宾,节目组又怎么会让他缺席第二季的录制呢。

    有点儿慌乱地低了低头,乔雾背对着他,伸手抹了抹眼角,努力藏起语气里的哽咽:“没有,我在思考人生呢。”

    语毕,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回答太过可笑。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男人没有拆穿她拙劣的谎言,反而又慢吞吞地又走近几步。

    走廊天花板上的一排白炽灯,左边的灯泡已经坏了,只剩下右边一盏灯还在负隅顽抗。

    眼前的女孩一动不动地站着,这双眼睛原本是很灵动的,此刻却连半分神采都没有。

    就在刚刚电话接通的时候,他刚好推门走进来,一时回避不及,误打误撞地听了个别人的墙脚。向来被旁人形容为铁石心肠的喻舟,看她缩在角落那么伤心,这么多年来,终于心软了一回。

    从来没有安慰他人经历的喻舟,这会儿显然有些烦躁,习惯性地揉了揉头发,半晌才没话找话地问:“对了,小矮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刚刚还沉浸在悲伤氛围里的乔雾,听到这句话,果然气炸了,完全是出于本能地反唇相讥:“你才是小矮子!”

    言罢,她还踮起脚尖努力往上凑了凑——没够着他的下巴。

    据乔雾目测,自己跟他的身高至少相差二十五厘米。可是谁会愿意承认自己是小矮子啊,太气人了。

    “哎,还挺有脾气。”

    见她还有心情反驳,他视线落下来,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了之前的嚣张和轻佻,纯粹得像天空落下的白色雪花,好看极了。

    由于职业关系,乔雾这些年来见过的好皮囊数不胜数,各种异性类型都见识过。

    可是,没有一个人,笑起来像他这样。

    他的笑里透着股薄情寡义的味道就算了,还懒得掩饰,偏偏就惹得小姑娘要死要活。

    因为就连乔雾,都想看看他心动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可不就是红颜祸水吗。

    意识到自己发呆的时间过久,她轻咳一声,掩饰般地回道:“我叫乔雾,你呢?”

    寂静无声的走廊里,灭了一半的白炽灯光暗淡,而他侧身走近几步,又将微弱的灯光遮去大半。

    空气中似乎有某种名为暧昧的味道在蔓延,他却恍然不觉:“喻舟,一叶扁舟的舟。”

    乔雾等啊等,眼前这人却没了下文。

    她有点蒙,忍不住问:“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再说几句‘很高兴认识你’‘请多指教’之类的话吗?”

    怎么就回了干巴巴的一个名字,这让她怎么接啊。

    “请多指教?”

    喻舟挑了挑眉,又恢复了之前的嚣张模样:“游戏桌上再指教吧。”

    “……”

    他这明显就是在嘲讽她的游戏水平。

    偏偏自己又没什么可反驳的,乔雾抿了抿嘴,拼命告诉自己不生气,这才无比艰难地把一腔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