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似朝露
,笼罩了目之所及的广阔荒原。康越意侧身坐着,眼神从窗外流动的天光转移到了舒沅的侧脸上。
她在闭目养神,挺拔的鼻梁上有一个小小的凸起,随着呼吸轻颤。
康越意看了一会儿,心底融冰的春水波光粼粼。
进入大学以后,舒沅还算融入得不错。从小到大,她都是那样,没有笨拙到拖人后腿,也无沾染是非的优秀,加上品性不错,人也随和,因此那样的普通反倒帮助她不管去哪儿都能收获一些真心相待的朋友。
她在化学系,托男女比例失衡的福,宿舍里的姐妹纷纷脱单,拥抱了人生新阶段。只有她在实验室勤勤恳恳地做实验,大一一整年,除了期刊上的两篇论文以外,基本没有留下别的痕迹。
康越意的学校离她的学校不远,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两人半个月见一次面,其余时间偶尔聊电话打发。
音乐学院人才济济,多得是才貌双全的人。康越意虽然在学校还算小有名气,可与高中时已是不可同日而语。新歌陆陆续续也发过几首,可一上线就如石沉大海,影响甚微。
舒沅一开始还担心他会因此一蹶不振,总是不露声色地劝导。可时日久了,她就发现,那些担忧几乎都是一厢情愿。他想得十分明白,不仅反过来安慰她说自己做音乐本来也不是为了出名,还常常变着法儿地套她的话。
大一那年,他们没事就闲聊,次数多了,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确有其事,舒沅总觉得似乎不管话题起于何处,最后都要提及一个人——魏骁。
比如圣诞节那天,她和康越意都没约会,又嫌街上人多拥挤,就窝在宿舍里打视频电话。
舒沅说整个宿舍的姑娘除了她之外,都谈恋爱了,康越意正在调吉他,闻言,头都没抬一下,漫不经心地说:“你也不看看,咱们那一届高中毕业的,哪还有单着的?!”
舒沅点了点头,本来都准备换个话题了,又听到他说:“就说咱们在北京的校友吧,连楚楚那么爱学习的人都恋爱了。还有那个谁,叫什么来着?”
舒沅看他疑惑的样子,连忙凑上去提醒:“你说的是小徐,还是魏骁?”
话又说到了这里,康越意放下吉他,把手机拿得近了点儿,气定神闲地问:“他俩怎么了呢?”
舒沅自然又是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她和小徐偶尔还在班级群里说几句话,彼此交流一下近况,和魏骁则几乎没有了联系。
“他在清华读书,学习压力比我们大,肯定每天都很忙。再说,我们本来就不怎么熟悉,他又不在班级群里说话,彼此不了解情况,也很正常。”
读了大学以后的舒沅在妈妈的命令下终于不再钟情于短发,她蓄起的碎发软软地搭在肩膀上,加上眼里闪烁的星点光芒点缀,整个人看起来温柔无比。
康越意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那之后,魏骁这个名字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们俩之间了。
【七】
大二下学期,课程增加了很多,舒沅空闲的时间越来越少,通常一天就是在各个教室里来回跑度过。选修课的种类丰富,阶梯教室可容纳两百多人,日常接触的同学多了,竟然也有人注意到了舒沅。
起先是有陌生的账号来加微信,还托宿舍里的其他女孩招呼着一起出去玩,在操场或食堂偶遇也会有人起哄簇拥,舒沅二十年来头一次感受到男女之间流动着的暧昧气息,生机勃勃、饱满动人。
朋友自然是积极撮合,可舒沅很不知所措。被宿舍的姐妹拉着出来聚会,在KTV里,男生热情献唱,面对这显而易见的示好,舒沅如坐针毡。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康越意,脑子突然冒出一个问题,不知道他的新歌写好了没。
趁着包厢内人声鼎沸,她偷偷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