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星河归还给长夜
我和程嘉煜只隔了五个公交车站的距离,不近不远,可不知从哪天起,却再难相见。
上了大学的程嘉煜一下子变得格外忙碌。很多时候,我打电话给他,他都借口有事要忙,匆匆挂断。从前每天形影不离的我们,如今一个月才能见两次面。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阳光活泼,对我嚣张又毒舌。可我对他的喜欢,来得后知后觉,却格外汹涌澎湃。
过去十几年有关他的种种时常在我的脑海中闪现。
我闯祸时,总是他挡在前面替我挨骂;我哭的时候,是他耐心地给我擦眼泪、鼻涕;我受伤时,他背着我;下雨时他接我回家,他替我分担一切愁苦,与我分享一切快乐。
可因为我们太熟悉,我把这些看成理所当然的事情。我肆意挥霍着他对我的好,却忽视了他的重要性。
每当我想到这些,我对程嘉煜的愧疚便多了一分,对他的喜欢又深了一分。我捧着十二分赤诚与真心想去弥补年少时的笨拙,展露自己迟来的喜欢,可我们认识那么多年,我怎么会察觉不到他对我的抗拒和逃避。
我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直到大二的某天,我去他学校找他,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他牵着一个女孩子的手,姿态亲昵又暧昧。
我气冲冲地走到他的面前,质问的话还未说出口,他便先开了口。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任时月,这是我的女朋友。”
一瞬间,我所有的怒意和勇气都消失殆尽,只好落荒而逃。
我再也没有主动找过程嘉煜。五个公交车站的距离,仿佛隔着山隔着水。我不得不承认,我失去了这个少年。
很久以后的某個深夜,我溃不成军,忍不住拨通了程嘉煜的电话。
我鼓起勇气问他:“程嘉煜,你以前是不是喜欢过我?”
电话那头静默了半晌,才传来声音。他说:“是的。”
我的眼泪一瞬间决了堤。
我问他:“那你为什么放弃我了呢?”
程嘉煜提到了唐佑白让我帮他劝程嘉煜把名额让给他的那个早晨。
那天,程嘉煜刚好走到门口,听见了我和唐佑白的对话。
他在电话那头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他说:“任时月,我那时候可喜欢你了,我总想着再等等,你就会发现我的好。可你从来都没有坚定地站在我这边过。”
其实,程嘉煜那天只听到了我和唐佑白的最后两句对话。
他不知道那一刻我泛滥的同情心,以为我是因为喜欢唐佑白,才会答应唐佑白。
程嘉煜对我的那场喜欢里,所有的情节全是他一人在推动。而他站定的地方,就是结局。人与人的缘分也有走到尽头的那一天。曾经我被他坚定地选择,珍而重之地爱护,可我总是看不见他的好,总是把他一个人丢弃在风雪里。
可惜我明白得太晚,终于有一天,我也被他丢弃了。
哪能不遗憾呢?
所以,后来,我只是想着这世间他与我同在,就觉得再知足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