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霓虹
挺准。”说话间,他凑近她的脸细看,发出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但是,要说江湖骗子,非你莫属啊,林疏疏。”
林疏疏愣在原地,转而一笑:“原来你认得我。”
怎么不认得,电影结尾时那个鹤立鸡群的少年将军,是那年漏进林间的月光,疏疏如残雪。
她本在片场外守着一锅沸腾的茶叶蛋过平静如水的日子,剧组缺演员,她摇身一变,成了片尾寡言少语、痛失所爱的将军,镜头惊艳,甚至让男主角在策马狂奔而去的时候,数次想掉头将爱人还给他。
导演拍红了大腿夸她演得好,杀青后,助理找她要联系方式,她却匆匆远去,穿红色背心,红色灯笼裤,露出一截伶仃的脚踝,像一簇火苗在陶令的心里燃起来。
他鬼使神差地跟在她的身后,想要追上她,一路来到离片场不远的一条旧巷巷口,在巷口瞎子的占星摊位前坐下。
老头对她说了什么,陶令藏身在远处的墙根下听,听不真切,隐约是夸她前程大好、财运亨通,将来必定觅得佳婿的吉利话。
等重新探头时,陶令正好望见林疏疏在笑,笑得双肩抖动,不可抑制,之后起身扬长而去。
她走后,陶令走过去拉了一张马扎在老头跟前坐下,老头头也不抬:“占星五十元,运势六十元,姻缘八十元。”
陶令拍出一张一百元的钞票:“姻缘。”
老头笑:“你喜欢刚才那姑娘。”
众人最后一次见陶令,是在巷口瞎子的占星铺。他坐在黄昏里,帽檐低垂,悲喜难辨。
一年后,他通过公司宣布退出娱乐圈。
而那个叫林疏疏的姑娘,她本该在那三声枪响后有大好的前程,却在那天之后消失得毫无踪影。
陶令看向林疏疏,颇为得意:“踏破铁鞋无觅处,去刺绣店那天,我就认出你了,可你似乎根本不记得有我这么个人,男一号很生气,必须挽回必要的尊严。”
那年的枪声不绝于耳,她朝天空开枪,正中靶心,子弹一颗不落全部被他笑纳,她却逃之夭夭。等到再次遇见,他绕了好大一圈追赶她,直到那个罪魁祸首束手就擒。
陶令想起再次见面时他被打断没说的话。
那只凤凰像她,戏外张牙舞爪的陈清圆,戏里离经叛道的林疏疏。
至此,陶令抱起手臂,在马扎上伸长了腿:“那我现在该叫你林疏疏,还是陈清圆呢?”
她莞尔:“行走江湖,还不让人有个艺名啊。”
随后沉吟半晌:“陈清圆吧,林疏疏已经过去了。”
六
许久前,她叫林疏疏。
她喜欢演戏,和不同的人逢场作戏,之后岁月冗长,再也不见,她管这叫“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她跑了很多龙套,有空的时候也做做功成名就的梦。
可现实残忍,在她还来不及将美梦多温习几遍,父亲病重如山倒,治病花光了家里的积蓄。父亲将她和母亲保护得很好,她没吃过苦,母亲阔别社会多年,也只有厨艺拿得出手,在一家小餐馆找了份帮厨的工作。母亲会在入夜无人后煮一大锅香气扑鼻的茶叶蛋等到次日一早拿去卖,补贴家用。
她从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变成了名不见经传的卖茶叶蛋的姑娘?‍?‍?‍?‍?‍?‍?‍?‍?‍?‍?‍?‍?‍?‍???‍?‍?‍?‍?‍?‍?&#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