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夏逢清宵
回到病房后,方夏堇失眠了。房间里装满黑暗,一如她的未来,什么都看不清?‍?‍?‍?‍?‍?‍?‍?‍?‍?‍?‍?‍?‍?‍???‍?‍?‍?‍?‍?‍?‍?‍?‍?‍?‍?‍?‍?‍???‍?‍?‍?‍?‍?‍?‍?‍?‍?‍?‍?‍?‍?‍?。
敲窗户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她一惊,听见少年问:“你睡了吗?”
少女擦了擦眼角,翻身下床,唰的一声推开窗户。借着路灯,她看见付亦宵怀里抱着一盆植物。
少年并未忽略她没拿到礼物时眼里一闪即逝的失望。
“这是我种的花,跟你同名,也叫夏堇,送给你。”他弯腰和她平视,眼里笑意涌动,“小夏堇,你是不是没收到礼物,偷偷哭了?”
“才没有呢!”她接过花盆,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在人生最漫长的一天里,少年和他带来的花,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Se 03
这盆叫夏堇的植物被方夏堇摆在窗台,花蕾似浅绿色的小灯笼,开蓝色的花,是路边常见的绿化花卉。十二月里,它依旧怒放,默默地与寒冷抗争。
看到它时,她总想,她不能输给这盆植物。
少女积极地配合做各项检查,妈妈每天来给她送饭,哪怕胃口不好,她也会多吃点。眨眼间过去半个月,从前的校园生活变得像一场不真切的梦。同学来探望她,她因为药效昏昏沉沉,没能跟他们说上几句话。
住院期间,她看遍人生百态。护士推着她去散步,她看到付不起治疗费,抱着孩子跪在走道上号啕大哭的妇人。她害怕父母会放弃她,因此打针再疼,她都不敢哭。
即使是这样煎熬的每一天,也会有好事发生。
下午五点半左右,穿黑色牛角扣大衣的少年会出现在楼下。夕阳像一场从世界尽头燃烧而来的大火,他徐徐走来,令她想到电影里拯救世界的英雄。
付亦宵是院长的儿子,比她大两岁,在市一中读高二。他立志成为医生,常常往医院跑,跟父亲去查房。
方夏堇的病房在走廊尽头,付医生的查房到这里就结束,之后,少年留下来跟她聊天。
跟付亦宵说话,总能让她心情变好。他叫她“小夏堇”,因为经常和住院部的小朋友打交道,他称呼人时总喜欢加个“小”字。她起初觉得别扭,后面就习惯了。这个称呼有种独特的怜惜感,她并不讨厌。
这天,他从桌上的纸箱里找到一条还没织完的围巾,笑意盈盈地问她:“小夏堇,这是织给我的吗?虽然灰色不错,但我更喜欢黑色。我脖子长,每天早操课跑步时都快冻死了,正好缺一条围巾。”
见他拿着围巾往脖子上比,方夏堇抓起枕头丢向他:“那是织给我爸爸的……你想要的话,我顺便给你织一条黑色的。”
他接住枕头,高兴地走过来跟她拉钩:“你说的,不许赖账。对了,今晚九点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时间一到,少年来敲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