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我一身雨
而所谓传承,便是承上启下,薪火相传,不管是手艺,还是精神,都将千秋百代地流传在这片神州大地上。
郁樱樱说完话,转身就走,她没走出多远,天忽然就落下雨来。四五月正是泸州的雨季,身后脚步声响起,贺祁撑着伞追了过来。
“郁樱樱,我送你。”他站在她的面前,满眼的小心翼翼。
雨声很快响彻天地,郁樱樱没有拒绝,两个人便走在那条熟悉的路上。
贺祁有意和她拉开距离,他半个身体都露在外面,被雨水淋了个透。
郁樱樱发现了,握着伞柄往他的那头挪了挪,他却又固执地偏向她。
曾经,这条路上挂满红灯笼,脸庞红通通的少年告诉她当地的说法,一起撑着龙凤红伞走过的人,会一生幸福。
郁樱樱记得当日贺祁撑的就是一柄龙凤红伞,她抬头,看到今日亦是。
将她送到摄制组的住处,贺祁却犹豫着不肯走。
郁樱樱扬了扬眉。
“郁樱樱,其实那年我——”他说到一半,又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郁樱樱耐心听着,才知晓当年他忽然离开北京,是因为父亲突发心脏病,病情凶险。
“父亲入院后,他们联系不到我,就找到了阿朵。阿朵来告诉我以后,我来不及去找你,所以,我失约了。”说到最后时,贺祁的声音已经很低。
其实,这么多年以来,郁樱樱想过很多理由替他开脱,可渐渐地发现,她在意的不是他到来与否,而是在意从满怀期待到心痛失望的自己。
那是她第一次喜欢一个少年,那样纯粹的喜欢,有一点点不完美,都像钻石里去不掉的杂质,毁了所有。
但后来经历得多了,她逐渐明白,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事情都是不完美的。
所以,此刻她得知了缘由,只是像秋风吹落树叶一般平静,点了点头说:“贺祁,我早就不怪你了。”
贺祁眉头松开,还想说什么,郁樱樱却被人叫走了。
七
有关拍摄的细节,郁樱樱已经在一个个会议上安排完毕,因此拍摄进行得很顺利。
贺祁现在已经掌握了家传的制伞技艺,从制作伞骨到伞面,再到晾晒刷油,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他在镜头下不疾不徐地展示这些年来熟能生巧的成果,一柄柄花样各异的油纸伞诞生于他灵巧的双手间。
郁樱樱看着片子,记起他从前对制伞手艺是不屑一顾的,可他现在接过了父亲的担子,还做得这样好。
样片的最后,贺祁对着镜头说:“我以前只觉得油纸伞是落后的象征,但父亲病倒后,我忽然意识到这份四百年的传承就要断了,以后可能只会在照片上看到泸州油纸伞,可伞是用来为所爱之人遮风挡雨的,心中有爱,手中怎么能没有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