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我一身雨
?!”
镜头里的贺祁说完,抿着唇笑了,郁樱樱刹那间想起他曾经为她撑着伞走过的路,天地滂沱如何走,幸而有他手里的一柄伞,伞下的那一方空间,就是他为她筑造的港湾。
可是现在……她昨天去见贺祁时,正巧碰上阿朵踩着凳子取东西,听见贺祁对她说怀孕了,这样做很危险,要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他成家生子也再正常不过,傻傻停在原地的,只是她一个人而已。
郁樱樱和剪辑师一同商量着做好了片子,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晨间的雾气弥漫,她无心睡眠,裹了外套出门,兜兜转转,却见贺祁抱着十几把油纸伞转过长街。
那个方向,郁樱樱猜测,他应是去给工艺品店送货的。
心下一动,她迈步跟了上去。
太阳缓缓升起,驱散了雾气,整个镇子慢慢苏醒。郁樱樱停在屋檐下,贺祁送了货出来,见到她,当即怔在原地。
这正是他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彼时的情景历历在目。时光回溯,贺祁从看到她的第一眼,心跳就已不受控制,少女举着相机的侧脸温婉而不失灵动,像山间的一只幼鹿,然后她转过头来,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也忘不了她了。
他当年鼓起所有的勇气,送了一把伞给她,可现在他只敢忐忑地问一句:“郁樱樱,你……吃过早饭了吗?”
他踌躇许久,郁樱樱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是问这个,她不由得莞尔一笑,摇了摇头。两个人就去吃镇上有特色的黄粑,早点店里人已经不少,时近八月,电视机里播报着有关北京奥运会的消息。
贺祁看了半天,忽然问:“我记得你说过,我们要一起去看奥运会的。”
这话她在北京申奥成功的那个晚上的确说过,那时以为2008年还很遥远,可时光匆匆,一眨眼也就到了。
“可你离开了,阿朵要怎么办?”郁樱樱的脚在桌子下动了动,不小心碰到了他的。
贺祁一下子就脸红了,想也没想,直愣愣地解释:“等我堂弟回来,就可以照顾她了。”
郁樱樱不由得觉得好笑,不可思议地问:“你自己的老婆,托付给堂弟照顾?”
贺祁这才反应过来她最开始的意思,他连忙胡乱地摆手,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我、不是——阿朵她、她是我堂弟的老婆啊!”
郁樱樱蓦然睁大双眼,喧嚣的早点店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贺祁窘迫得说不出话,委屈巴巴地端坐着望着她。
原来,和阿朵结亲的是贺祁的堂弟,贺祁去北京找到在影楼的工作,还是阿朵介绍的,最近堂弟有事出门,就托付贺祁短暂地看顾她一阵。
“那你现在……”郁樱樱迟疑道。
清风穿堂而过,送来不知名的花香,贺祁深吸一口气,抱着豁出去的心态,一字一句地说:“郁樱樱,我不知道现在你还喜不喜欢我,但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等你。”
郁樱樱望着他盛着星河一般的双眸,荒芜的心忽然像春风吹过,绿草蔓延向远方。
她想要开口,喉头滚动却不知该如何回答,附近忽然传来一阵鞭炮声,大约是新店开业,人声鼎沸里,她笑着点了点头。
八
2008年8月8日,北京鸟巢,奥运会开幕式。
巨大的脚印形烟花在天空慢慢绽放,奥运圣火点燃的那一刻,观众席上的贺祁忍不住紧紧握住了郁樱樱的手,焰火的光芒里,四目相对。
那一刻,贺祁的心里再也没有别的,只有一个念头。
此生,一伞护一人。
编辑/王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