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蔚蓝伴珍珠
?你们这些小白领其实就一打工仔,成天哪儿来的优越感?!”
正当我思考着要不要起立,九十度弯腰说抱歉的时候,另一把洪亮的嗓音混进来——
“人家开宝马X6、住楼中楼、手里握的本地户口,还不够有优越感?”
我察觉肩头被钳住,回头发现是朱珠。
见来者不善,女顾客愤而拿起包,临走前给我一个“小心掉饭碗”的眼神。
这个眼神,我看懂了,瑟瑟发抖地对身边的人道:“刚刚你说的那些,除了户口,其他的,我都没有……”
女孩儿一只纤细的手拍拍我的肩,笑意盈盈地说:“没事,怂怂,我有。”
她真的有,不管宝马X6、楼中楼,还是本地户口,并且随时愿意和我共享。
对于一个年方二十六的姑娘而言,能独自赚到这些东西显然得有点本事,看她刚刚那番精准狠的回怼便可见一斑,但我并不惊奇。
从很小很小开始,我就有种直觉:将来有一天,朱珠能挣很多钱。
因为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家境不太好的孩子,心思总比常人玲珑,而且往往有段传奇的过往。
庆幸的是,在属于朱珠的这段传奇里,始终有我的身影。
不过,我不叫怂怂。相反,我真正的名字还挺好听,叫亭亭。庭有枇杷树,今已亭亭如盖矣。
至于怂怂这个外号,完全拜朱珠所赐。
儿时的我尤其胆小,常常是被欺负的受气包,朱珠则恰恰与我相反。她骨节长,生得比同龄孩子高,气势迫人。
起初,她可能没想管我的事儿,但我们同班,又是前后桌。我总隔三岔五地掉文具盒、掉铅笔,她实在看不过眼,终于出手——
“她的东西要是再找不着,你们的作业本估计也会掉哦。”身为班长的她表面笑嘻嘻,口气却抑扬顿挫。
可惜,我几乎没生出感激之情。
我虽然胆子小,可我明事理啊。
她能护我一时,没法儿时时刻刻护我,激怒了对方,兴许下次我就不只是掉东西的事儿了。
于是,当着肇事者和她的面,我特大气地挥手说“没、没关系,是我自己不注意”,企图泯恩仇。
接着,我见到朱珠对我翻了一记白眼。之后,她每次发作业本,念到我的名字,就开始自作主张地喊我“怂怂”了。
在她心里,我一直就是小怂包一个。
但她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和小怂包为伍。
TWO
朱珠成绩并不好,却很会伪装。
我们小学的班主任是语文老师,又是年级主任,生杀大权在握。朱珠就凭着一张甜嘴,顺利地成为班主任的心头好。
可她既然是伪装,总有面具被撕掉的一日。
那日,班上某个碎嘴的小男生编歌谣诽谤朱珠的母亲,朱珠生气,和对方扭打,推搡间让男生撞到墙,见了血。这下班主任也帮不了她,只好请家长。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朱珠的父亲——人高马大的中年男人,一进办公室,就怒其不争地推了朱珠一把:“皮痒了?!”
男人的力道估计没控制好,朱珠撞到桌角,发出一声闷响,可她愣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立时,整个办公室的老师家长都面面相觑,不知该说点什么好,最终只能看着她面无表情地走出办公室,与抱着数学练习册的我撞个正着。
擦身而过时,她轻轻瞥我一眼就走掉了。我却鬼使神差地追上去,任练习册乱七八糟地躺在地上。
根据朱珠所言,她是真没有哭泣的欲望,因为习惯了。
她爸是个粗人,和母亲离婚后,脾气更暴,尽管如今已重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