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月光永不坠落
关于这个天才少年的新闻。
他的教练却不想看到这些新闻,所以,在江迁打开电视的时候,他一下摁下了关机键,看着面前一脸平静的少年,欲言又止:“你……你不是要去旅游吗,行李收拾好了吗?”
江迁缓缓地抬起眼,一双暗黑的眸子下是两块浓重的黑眼圈。他盯着教练看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转身进了房间。他摆摆手:“我先去收拾了。”
教练被这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盯得心慌,直到看人进了房间,才松了一口气,悄悄地把遥控器踢到沙发底下。
他真怕江迁在这个时候看到那些新闻。
这些天来,江迁的名字都伴着一些负面新闻出现,什么“伤仲永——天才少年终于沦为庸才”“滑板少年的没落之途”,各种刻薄的标题,屡见不鲜。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江迁在上个月的初赛中失误了。
其实,运动员在比赛中偶有失误是正常的,偏偏江迁失误的是一个简单的深池挂板倒滑,偏偏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这棵拔高的初苗身上,偏偏他还是个骄傲的人。
再回忆起那天的事情,江迁觉得那仿佛是个梦,但之后每次做深池挂板倒滑都失败时,他才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他遇到了瓶颈,而且,有可能无法克服了。
一个简单的技术动作都没法完成,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之后,江迁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来:他真的是天才吗,又或者说,他真的不再是天才了吗?
那一天之后,江迁没有再出过家门一步。他害怕看到别人投来的眼神,也许有失望,也许有不屑。
他不是没有偷偷地在手机上搜索过自己的名字,只是太多恶语攻击,他匆匆看了几眼,便关上了手机,权当没看入脑子里。
教练怕他一直消沉下去,直到前几天他跟教练提出想要休假一段时间的时候,教练提着的心才慢慢地落了下来——现阶段让他出去散散心也是一件好事。
江迁挑了一个南方的小镇作为落脚地,他想去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
飞机盘旋在城市上空时,江迁看着自己离这座钢筋水泥浇筑的森林越来越远,抬起手,轻轻地挥了挥。
2
江迁是在傍晚时分到达小镇的。他说走就走,没有提前收集过这里的情况,不知道这个小镇上只有一间旅馆。
这个镇子很小,鲜少有外乡人来这里旅游。镇上都是邻居街坊,也没有需要住店的人。
这一间小小的旅馆开得也有些年头了,招待的一般都是经过这里的旅者或来探亲的客人。
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江迁这样不是经过,也不是来探亲的住客。
这间旅馆是一户人家开的,他们住在二楼。听老板说,他家还有个读大学没放假的女儿住在三楼。
自三楼往上的楼层都是客房,江迁看着没有电梯的老旧的房子,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四楼的房间。
房子外边看着旧,房间里倒还是挺干净的,该有的都有,刚铺上的床单还有阳光的味道。
江迁整理行李的时候,发现了自己的滑板。这是他在最后要盖上行李箱时塞进去的,大概是习惯使然。
他沉默地盯着滑板看了半晌,还是挂到了墙角。
收拾完东西,天已经黑了,江迁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打算下楼觅食。刚走到二楼,他就被老板娘热情地叫住了,让他去院子里和他们一起吃晚饭。
老板一家都很淳朴,他们看着江迁和自家女儿差不多的年纪,更是想着多照顾这个孩子一些。毕竟少年人一人出门在外,总是不容易。
这一家人中的奶奶更是越看江迁越喜欢,于是让他以后都和他们一起吃饭。
碗里的米饭腾腾升起的热气弄得江迁有些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