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次打来电话,是通知我霍晏的婚讯。据说对方是他家里介绍的姑娘,长相家世都般配,他自己也对她很满意。
我安静了很久,轻声对她说:“那就好。”
听筒那头有嗞嗞的电流声,宋栖状似无意又像带着嘲讽地问我:“曲一寒,你还喜欢霍晏?”
有风呛入咽喉,好半天,我缓了过来,哑着嗓音说:“没有。”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霍晏。”
拨穗礼后,有低年级的新生带着摄像机和话筒来做采访,他们问我最想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I have to fess,I said a lie(我得承认,我说了一个谎)?‍?‍?‍?‍?‍?‍?‍?‍?‍?‍?‍?‍?‍?‍???‍?‍?‍?‍?‍?‍?‍?‍?‍?‍?‍?‍?‍?‍???‍?‍?‍?‍?‍?‍?‍?‍?‍?‍?‍?‍?‍?‍?。”
十八岁的曲一寒说了一个谎,说她喜欢霍晏。
二十八岁的曲一寒也说了一个谎,说她从来没有喜欢过霍晏。
有人说,只要说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来圆,可我当时从未想到,这个谎言的代价会这样大。
大到我和霍晏之间,今生今世,从此以后,参商永离,黄泉不见。
“曲一寒,不喜欢我还哭鼻子?”
耳边倏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像是穿透五年的光阴而来,将我定在原地一动不能动。夏日阳光刺目,拂过棕榈树的叶子,打在我的眼睛上,刺出了一点泪花。
我不敢置信地低声自语:“霍晏?”
“我和宋栖打了一个赌,让她试探你一下,你果然说了这么绝情的话,”他叹气,声音里带着一点疲惫的沙哑,“好不容易申请到来美国的机会,结果连个拥抱都收不到。”
我转过身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张熟悉到在我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
他剃了短短的圆寸,五官更加硬挺,眼睛亮得像装满了星星。
“曲一寒,你知道我以前最想对你说的话是什么吗?”
霍晏没等我回答,兀自径直道:“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都在你的身边,直到永远。”
“哪有你这样给别人留绝笔书,还弄得纸上都是眼泪的。”他低着头,手指滑过我的眼角,“我看到你的诊断书了。”
我忽然整个人发起抖,却被他一把牢牢地按在怀里。
心跳声透过单薄的衣衫传进我的耳中,一如十年前在那座山上,他拥我入怀时一样。
“霍晏,”我颤抖着声音问他,“如果我刚刚跟宋栖说的,都是真的呢?”
“你以为你不告而别那么多年,我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你?!起码要罚你在我身边待个五六七八十年。”他轻描淡写地说,语气里却夹着认真。
可是,无论是表现在外的霸道,还是深藏不露的温柔,都是我的霍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