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起,我就知道自己只是他们被强行撮合在一起后的产物,不带着任何爱意出生,自然也不会被他们放在心上。
他们刚走那段时间,我正在读高二,整个人暴瘦了快二十斤,去医院查出了重度抑郁症。
我面上一贯粉饰太平,这个世界原本对我而言就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可是,有两个人,猝不及防地闯入我的生命。
他们把龟缩在壳里的那个我拉了出来,重新感受到阳光洒在身上,原来这么暖。
所以,当高考完,我收拾宋栖那沓笔记,不小心发现了她的日记,看见她写“如果霍晏没有和曲一寒在一起,我会去追他,如果他们在一起,我就祝他们幸福”,我难得地慌乱了很久,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设想他们俩在一起后,我被再次抛下的结局。
最后,我决定说一个谎。
我说“霍晏,我也喜欢你”时,甚至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他捧着一颗灼热的真心来爱我。
那样要把我溺死在里面的深情,我受之有愧,良心难安。时间越久,越让我感到煎熬,我不爱他,却骗来了他的全心全意。
连我无理取闹的争吵,他都毫无条件地包容我。
我怎么才能对得起这样的霍晏。
从来没人教过我,该如何去喜欢一个人。
我的身体再度开始暴瘦,时隔五年再去医院,我得到一模一样的诊断结果,重度抑郁症没有丝毫好转。
我拿出三年攒下的所有奖学金,给霍晏买了一年四季的衣服,洗好晾干熨平,妥帖地收进衣柜里。
所有的生活用品,我都分门别类地放好,在冰箱上贴了字条,一抬眼便能看到。
这个家一点一点地开始充满烟火气息。
霍晏很快发现了变化,挑眉看我,是他固有的惊喜又得意的表情。他从背后拥着我,声音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笑意:“我家宝宝越来越贤惠了。”
而我低声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霍晏。
我是在赎罪。
(八)
我又一次抑郁症发作,控制不了自己,在霍晏的面前摔碎了杯子那晚,我把自己一个人锁在屋里,填了普林斯顿大学的入学申请。
OFFER(通知书)在一个月后静悄悄地传送到我的邮箱。霍晏又要出差,我最近瘦得愈发厉害,连下巴也尖了,我送他到机场时,他一只手拖着行礼,一只手抚着我的脸:“一寒,我会早点回来的,有什么事儿,都要给我打电话。”
我狠狠地点头。
最后,我却懦弱地在他回来的前一天,坐上了去美国的飞机,我知道他加入的部队不会允许他出国。
他总有一天会发现的吧?在他还没穿过的那几件衣服的口袋里,我都留了字条。我不敢当面说的话,只能用这种方式,祈祷他会察觉。
他会知道曲一寒只是个骗子。
他会知道她从来不值得他喜欢。
我在普林斯顿大学读书的五年里,每个月都会去看一次心理医生。
医生跟我说:“喜欢一个人,总是从怕他受伤开始的。”
这么多年,终于有人告诉我,原来我是喜欢霍晏的。
我轻轻弯了弯嘴角,眼眶里却有泪滑下:“所以,我害怕自己让他受伤,只能离他更远。”
远到希望有朝一日,他能真正忘了我。
而这一天就快来临了。
我博士毕业礼当天,接到了宋栖的电话。我和她一年前才恢复了联系,刚到美国的几年里,我为了回避和霍晏有关的所有消息,和他相熟的人都被我一并屏蔽了。
宋栖是我除了霍晏之外,最对不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