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系看热闹的学生。尊重舞台,尊重观众,只要是演出就是正式的,这是导师一直以来教导我们的。
每个人都希望有机会上台,但独唱和二三重唱的人数有限,肯定是要挑尖子生,大部分人也只能在大合唱里露露脸。那段日子,大家都很勤奋,忙于练功,和导师套近乎。
我的内心反倒毫无波澜,有机会锻炼自然是好,没有也肯定是因为我还不够格。但我相信戴梦之理所应当有一个独唱名额,她本来就是导师的心肝宝贝,更何况素来勤奋。
“给,谱子,”排练室里,戴梦之突然递过一沓厚厚的谱子,“你先自己看看,有哪里觉得应该改动,就告诉我。”
我翻了翻谱子,是首熟悉的艺术歌曲,只是改动很大,加了些摇滚元素,更流行,但更难唱。
谱子一看就是二重的,变奏、和声都很清晰,我疑惑地看着戴梦之,问:“这是什么?”
“我跟导师报备过了,咱俩二重,好好磨一磨。”
“咱俩?!”
戴梦之眉梢一挑:“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不……”我赶紧摇头,“我就是觉得……这……我们说了算吗?”
“不算啊,所以要练啊,最后老师说能上就能上。”
我知道戴梦之是想带着我,可她越是这样,我就越是紧张,怕自己耽误了她。但我没有理由退缩,我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用加倍努力去抓住这次机会。
我和戴梦之利用一切可能的时间练习,我渐渐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进步,一些以前吃力的音能够轻松地够到了。
最后,导师同意我俩一起上,整体排练提上了日程。然而,疲惫和压力会导致免疫力低下,恰逢冬日流感严重,陆陆续续就开始有人生病。
一天早上醒来,我发觉自己的喉咙特别干,就意识到不妙。那一天,我疯狂灌水,到了傍晚还是出现了明显的感冒症状,也开始咳起来。当时已经快要开始大联排,距离正式开演不到一周。
越是心急上火,病越是严重。联排时,我的嗓子完全是哑的。整个过程中,我都不敢看戴梦之,我怕看见她失望的眼神。下台后,我朝她摆了摆手:“不行,我不上了,你现在改独唱还来得及。”
“来不及!”戴梦之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看起来比我还焦急,“你好好吃药,到时候肯定能好的。”
事实上,如果把这首曲子改为独唱,适当地调整难度,对戴梦之而言不是什么难事。然而,她坚持不改,可直到最后一次彩排,我的身体状况都没有好转。
在后台,学姐来帮我们化妆,我因为生病,脸色很不好看,还总是要擦鼻涕。我紧张到快要炸了,不停地清嗓子,心里想的只有一点——我不能拖累戴梦之,绝对不能。
“欸,”一旁同样在化妆的戴梦之叫了我一声,朝我伸过手来,“相信自己,相信我。”
我努力笑笑,捏了捏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手比我的还凉。
真的到了台上,反倒是什么都顾不上了,我用尽全力歌唱,有几次咳嗽的冲动都被强制压了下去。然而,就在我俩完成转调,交换主音进入‌高‍潮‍时,戴梦之突如其来地破音了。
在专业音箱的放大下,这个破音实在太明显了,就像是空气里突然产生了一个爆破。我脑中嗡的一声,连怎么结束的都记不清了。
下台之后,戴梦之连外套都没穿,头也不回地朝出口走去。我意识到不对,抓起两个人的外套,赶紧追过去。她脚步飞快,直到出了剧院员工通道的门,我才勉强拽住她。
借着剧院外还算亮堂的灯光,我看见了戴梦之眼角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