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谁负
”
三
宜安不是因为那些嘲笑才想从这里逃走的,确切地说,她从进大封的第一天,就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逃离。她在大封物色了很久的盟友,说不清为什么,最后选择了秦牧川。
越狱十分顺利,宜安当上管教夫子的第一件事便是挑衅犯人闹事,事态闹大后,她趁机挑了大封一处最薄弱的地方,和秦牧川一起逃了出去。
与外面的风刀霜剑相比,大封确实是个温柔乡。
山巍嶔而蝗虮,路漫漫而修远,风雪载途,宜安和秦牧川互相搀扶着,蹒跚而行。哪怕是雪帽被风刮走,她也不敢掉头去捡,在这种环境下,彼此失散是会死的。
到了夜晚,秦牧川生起篝火,正要把烤好的肉干递给宜安,却看到她面色通红。他强硬地凑到她的面前,探了探她的额头,忧心忡忡道:“再这样下去,你会病倒的。”
然而,宜安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撑得住:“继续走,明天就能到缙云城了。”
缙云城是离大封最近的一座城池,只要到了缙云城,就可以混进商队顺势逃走。
“可是忠勇侯就在缙云城,若是被他們发现……”
宜安满腹心事,又困倦得睁不开眼,没听清他的话:“什么?”
秦牧川顿了顿,道:“没什么,睡吧。”
宜安睡得极不安稳,梦中也忧国忧民似的。秦牧川索性揽过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四下无人的寂静长夜里,他想起他才是两个人中的老大。所以,如果真的出事,他会保护她的。
秦牧川一语成谶。
两人混入缙云城没多久,就遭遇了抓捕的队伍。面对披坚执锐的众多士兵,宜安后退一步,冷静地说:“放我走。”
与此同时,一个坚硬锋利的东西,抵住了秦牧川的后背。
“告诉忠勇侯,他独子的命在我的手上。”
“宜安,”秦牧川猛地咳嗽了几声,“你在同我开玩笑吗?”
宜安没有回答,控制住秦牧川耗尽了她大部分体力,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听不见他说了些什么。
秦牧川露出的马脚太多,譬如他拥有特权,譬如他永远不需要服役,譬如他在任何地方都来去自如。最关键的是,在宜安争取成为管教夫子后,她得知,大封管理犯人,有一文一武两种手段。
“文”是管教夫子,那“武”是谁呢?忠勇侯会放心地把“武”这种手段交给别人吗?!
唯一的解释便是,秦牧川不是囚犯,而是狱卒;不是外人,而是镇守大封的忠勇侯的独子。
这时,忠勇侯终于赶到,抢在宜安之前,秦牧川开口了:“父亲,请不要伤她。”
忠勇侯沉声道:“哪怕她会伤你?”
“事实上,”秦牧川苦笑道,“她也伤不了我。”
他话音刚落,趁宜安还未反应过来时,肘部侧击逼她放手,随即他转身,抱住了将要倒下的她——刚才她站在他的背后说话,他脖颈间甚至能感受到她发烫的气息。
“已经病成这样子了啊。”秦牧川喟叹道。
像是回应一般,宜安双膝一软,终于支撑不住地昏了过去。
待她再度醒来,已在忠勇侯的府中了。
府邸上日日煎药,宜安总觉得自己的病情没有到如此夸张的地步。但秦牧川打着哈哈解释,毕竟,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她都差点成了侯府的儿媳妇。
宜安不愿直面这个话题,便逃避似的总在街上流连。闲逛中,她发现秦牧川果然簇拥者众多,缙云的姑娘们个个爱他,个个都讥笑曾经与他有过婚约的她,仿佛如此她们就把这个高不可攀的敌人踩在了脚下。
秦牧川总会及时地把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