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霓虹
线走了没几针又断了:“看过,怎么?”
“这只凤凰的灵感来自那部电影里的那个少年将军。”
原本应该走得圆润的深红色线迹在布面上留下一个凌厉的棱角,陈清圆呀了一声,面带责怪地抬头:“都怪你,一直跟我聊天,让我分心了。”
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娇嗔语气,惹得灯光下专心致志盯着她的少年耳朵滚烫,忘记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想说,那只凤凰很像那个少年将军,离经叛道,张牙舞爪,有趣极了。
二
晚饭时分,陶令匆匆进门,父亲不开灯,坐在黑暗里,突然出声吓了他一跳:“刺绣进展得怎么样?”
他按亮头顶的灯:“不错,不错,有钱能使绣娘绣丑凤凰。”
他父亲不搭理他语气里的调侃,往正事上说:“我替你解决了一件棘手的事,作为回报,你是不是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可真敬业,时刻不忘自己的商人身份。什么事?”
“相亲?‍?‍?‍?‍?‍?‍?‍?‍?‍?‍?‍?‍?‍?‍???‍?‍?‍?‍?‍?‍?‍?‍?‍?‍?‍?‍?‍?‍???‍?‍?‍?‍?‍?‍?‍?‍?‍?‍?‍?‍?‍?‍?。”
陶令刚进嘴的一口茶全喷出来:“我不去。”
他父亲眯了眯眼:“来而不往非礼也。”
这话还能用在乱点鸳鸯谱上?
见他不说话,他父亲又说:“都说成家立业,‘业’我看你暂时是立不了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先成个家,跟这个词好歹能沾点边。”
陶令拿手背抹嘴巴,强调:“我才二十四岁!”
“你都二十四岁了!跟你同龄的早都大学毕业了。你在娱乐圈混了六年,一事无成,到现在才回来读大四。”
也难怪父亲着急。陶令十八岁的时候,跟随父亲出席饭局,席间被一个导演看上。同年,陶令在这个导演的一部电影里客串了一个微不足道但容颜惊艳的说书先生在娱乐圈里崭露头角。随后,剧本纷至沓来,大多是配角,有戏份重要但并不出彩的角色,也有镜头不多但闪闪发光的角色。他一本一本地接了,一个一个地演了,有了数量不多的粉丝群,可他始终觉得每个角色都差点意思,没有当初那个蹬一脚板凳,唾沫横飞的说书先生惊为天人了。
两年前的暮春,有一个男主角的剧本找上门来,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执导,剧组囊中羞涩,没有大投资和大制作。但他接了,在心里给自己设限,要是这部电影再没水花,便罢手吧,演员的饭碗没那么好端。
就是在那时,他遇上了那个少年将军。那个从无败绩的年轻将军,军装挺括,眉目淡薄,提风灯在漏夜、在独盏灯火里窥见自己的心上人与她的爱人——男主角策马远去。少年将军身姿萧条,朝天鸣枪三声,星火乱落如雨。
陶令觉得,那场戏中,少年将军的成全演得最佳。他突然就释怀了,好坏由它,笑骂由人,他也得去成全自己不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