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与霓虹
演戏的未来。
他静悄悄地来,静悄悄地走,从此安分守己,做个普通人。
想到这儿,陶令突然理清了一些事——陈清圆既然看过《黄金缕》,怎么就没认出他呢?
难道他这个主角已经暗淡无光到这种地步了吗?若是不相干的人也罢,可她是陈清圆。
陶令脑子里勾勒出下午一身艳色、身形伶仃的姑娘,心里像被人倏忽放下一小簇红艳艳的火苗,疯狂地燃烧起来,催着他再快些去见她。
第二天,他直奔刺绣店,老板依旧不在,陈清圆依旧是昨日的一身行头,见他来,在忙碌中丢过一把剪子:“坐那儿自己把线头剪了。”
剪完线头,他凑过去,看她踩着刺绣机手法快得眼花缭乱,针头在机器的轰鸣声里快速地戳破布面,所过之处激起数朵丝线的绒毛。
陶令想着刺绣机是她的弓,丝线是她的箭,布匹是她的敌人,她则是挥斥方遒、指点一切的将军,把敌人打得溃不成军。
之前谈妥的两天工期,陈清圆在当晚九点终于完工,店铺所在的商场早已拉闸熄灯,走廊一片昏暗。所幸电梯还没停,陈清圆打着手电跟陶令一前一后地摸进电梯。
电梯刚下到一层,还没来得及开门,对讲机里便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还有人吗,没人就关电梯了啊。”
“有……”
电梯骤然静止,黑暗里,“人”字也在陶令的喉咙里滚了几遍,却被无奈地咽下肚。
“这师傅是有多着急回去,这也太形式主义了吧。”
他听见陈清圆在黑暗里笑起来,她那头亮起盈盈的光线,她拨了个号码打过去解释,随后转过头来说:“师傅马上就来。”
在等待里沉默了片刻,陈清圆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你说,我换个工作会不会好点?”
陶令为这打破的沉默松了口气:“你想做什么?”
“摆摊给人看星座运势。”
“我很好奇,你对这个是有什么执念吗?严格来说,它充其量只能算是一种娱乐人的东西。”
黑暗里,他听见陈清圆吸了一口气似是准备长篇大论地反驳,门外却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她立马后退几步,慌乱无措地摸索到他的手,像拽住救命稻草般握住。
她的手指贴在他的手背上,纤细又冰凉,他刚想伸手把它焐热,门开了。外面霓虹灯牌的光亮汹涌地扑进来,晃得他错过了和心爱的姑娘牵手的机会。
他听见陈清圆在跟他告别,抬头只看到她快步走向地铁站的背影:夜风清凉,她披了件很长的黑色薄外套,走动起来,衣摆扑朔在她尖细的脚踝旁,还真像只能掐会算的仙鹤。
三
父亲为他找的相亲对象出乎意料家境并不殷实,女方的父亲前年去世,剩下孤女寡母,勉强维生。
他父亲只在电话里含糊地说那女孩的父亲是他早年同窗的至交好友,少年时两人囫囵结的儿女亲家,若是对方不愿意也就罢了,如今她家落难,他更不该落井下石。
末了,父亲下了死命令:“我约了她周六下午在你们学校北门见面,你可别给我掉链子。”
陶令被弄得很心烦,不知不觉地踱去刺绣店找陈清圆。经过之前的几番交谈,他觉得到了需要她出马算一下姻缘的时候了。
书到用时方恨少,人到用时方恨找。
老板说:“你找清圆吗,她昨天就辞职了,说是想换份新工作。”
老板穿烟青色的旗袍,像民国出来的大家闺秀,与刺绣店搭配得极为和谐,哪像陈清圆,烈焰般的人儿,搁在过去,像劫富济贫的侠客,起了一把火,把他烧得百爪挠心,她却扬长而去。
天要下雨,他要相亲。
陶令认命地在飘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