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长夜,你是灯火
眯眼睛,问:“哪里人啊?”
“不知道。我爸是英国人,我妈是内地出生的,但现在我爸不见了,我妈也不见了,我和阿婆过,阿婆是香港人。所以我也算是香港人吧?‍?‍?‍?‍?‍?‍?‍?‍?‍?‍?‍?‍?‍?‍???‍?‍?‍?‍?‍?‍?‍?‍?‍?‍?‍?‍?‍?‍???‍?‍?‍?‍?‍?‍?‍?‍?‍?‍?‍?‍?‍?‍?。”
她这串话说得轻描淡写,信息量之巨大让乔恕一时很难消化。她抬起眼皮看乔恕的表情,擦着嘴角笑:“嗬,这有什么,都是活着嘛,各有各的活法。”
“这就是你的活法?找陌生人蹭饭?”乔恕挑了挑眉,“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看起来像个好人,不是会占便宜的那种。”女孩狡黠一笑,过大的眼睛却仍显得寂静,她朝乔恕伸出手,“我叫安娜。”
乔恕轻轻和她握了下指尖,问:“你在那里唱歌?”
“之前在,老板欠我工资不给,我今天是去要工资的。”
“穿这样?”乔恕失笑。
“不好看吗?”
安娜跳起来,又转了个圈,在正常的白光下乔恕看出来这裙子劣质又俗艳,面料粗糙,花边看上去也很廉价。可谁说俗艳不是一种漂亮呢,安娜就喜欢花团锦簇,她不照镜子就往嘴上擦口红,突然俯身手撑着桌子,脸离乔恕很近,“好人做到底,送我回家吧。”
于是乔恕送她回了深水埗,要不是她,乔恕也不会来到香港著名的贫民区。这里肮脏狭仄,臭水沟散发着刺鼻的味道,晾衣架像天线一样错综复杂地支在外面。那些五六十年代建的大片公营房屋,没有任何­私密‎‌感,像是巨大蜂巢包围在身侧,里面都是些可怕的笼屋和棺材房。那些房子,连霓虹灯光都照不进去。
放在香港电影里叫作味道,在现实里就只是艰难而已。
“好了,你回吧。”
安娜向前跑了两步,站在仅有的一盏路灯下对乔恕挥手。然后她转身,双手背在后面,一蹦一跳地往前走。有一只老鼠横穿小巷,就在安娜的脚后跟后面经过,她无知无觉。
这情景居然令乔恕感觉到一丝如同《雨中曲》一般荒诞的浪漫,在他原本的生活里,与人有关的浪漫是极难寻觅的。
乔恕扬声,慢慢地,一字一顿地报出了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我在香港住处的电话,如果有事情可以打给我。”
他转身离开,没听到只言片语,只有一声不知是否幻觉的轻笑,像是一个泡沫将他裹了进去。
遇见安娜,对乔恕来说,就是一场闪着七彩光晕的梦境。
2.
三天后安娜联系了乔恕,当时他刚吃完早饭,距离下午的会议还有几个小时。
安娜开门见山地问:“我能过去找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