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我一身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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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其实只是微微心动,只是回忆不肯褪色,她总是忍不住将那个少年在心底一遍遍地镌刻,不知不觉,便成为刻骨铭心的回忆。
四
郁樱樱买好胶卷走出店门时,天又下起了雨。
贺祁来接她,少年穿着挺括的短袖白衬衫,撑着一柄绘有龙凤的红伞,踏过古老的青石板,像是天地这幅水墨画中唯一的颜色。
那日似是有人出嫁,一条路的两边挂满了红灯笼,蜿蜒着绵延向远方。两个人顺着这条路并肩走,贺祁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郁樱樱却先出声道:“贺祁,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她垂着眼眸,再抬头望向他时,眼眶里便有了晶莹的泪光。
贺祁哪里受得住她哭,一时手忙脚乱,把两个裤兜都掏得翻在了外面,才找到手帕为她擦拭。
郁樱樱被他滑稽的模样逗笑,故意挤对他,道:“我走了之后,你肯定会忘了我吧?”
“怎么会?!”贺祁不由得提高声音辩解,而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于是挠了挠头,“郁樱樱,我不会忘了你的,一辈子也不会忘。”
说完,他怕她不信,又举起三根手指补充道:“我保证。”
少年的眼睛那样明亮,像是天上的北极星。他的诺言笃定,可岁月漫长,即便不会忘记她的名字,她的模样、她的声音、她的温度还是会渐渐被时光消磨的吧。
郁樱樱这样想着,便拉着贺祁回家,把相机支在了堂屋里。
“贺祁,我们来合影。”
贺祁被郁樱樱按在凳子上,他甚少拍照,坐在镜头前四肢僵硬得像木棍,也不知该做怎样的表情,她叫他笑一下,他就像个牵线木偶一样扯了扯嘴角。
郁樱樱苦恼地揉了揉额头,忽然,她灵光一闪,调好了延迟快门,跑到他的旁边坐下。
“贺祁,等下你把我写的字念出来。”她叮嘱道。
贺祁懵懂地点了点头,郁樱樱便摊开他的手掌,细白的指尖滑过他的掌心,他认真地看着,不知不觉,紧张便消弭了大半。
手指滑过的触感痒痒的,他情不自禁就流露出了笑意,慢慢地念:“茄……子……”
将这两个字念完,他的嘴角便自然而然地上扬,闪光灯蓦然一亮,咔嚓一声,这一刻就永久地被记录了下来。
这一天是2001年7月13日,老式电视机的屏幕上闪着雪花,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萨马兰奇宣布申奥成功的城市是北京,刹那间欢呼声响彻神州。
贺祁没有走出过这方天地,对北京的了解仅限于课本上的天安门。见他神往不已,郁樱樱说:“我九月就要去北京上学了,到时候我拍照片寄给你看。”
她没有食言,到了北京之后,拍香山的漫山红叶,拍万里雄伟的长城,拍故宫、颐和园,还有伴随着旭日冉冉升起的五星红旗。
她去邮局的次数多了,工作人员也认识了她,总是打趣她是给男朋友寄信。她闻言,就把脸埋在围巾上,也不反驳,只弯着眼睛笑。
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