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我一身雨
极大冲击。精钢伞造价便宜,产量大,比油纸伞携带方便,自然优势明显。从前这一带都是做油纸伞的人家,后来油纸伞卖不出去,又难赚钱,渐渐地,油纸伞便没落了。
后来,郁樱樱和贺祁走在回去的路上,他才吐露了心声。
“我觉得做油纸伞没有前途,但老爸一直很坚持,我也不懂他在坚持什么,书上都说了,现在是工业时代,手工已经跟不上潮流了。”
“可是,我觉得油纸伞才是有灵魂的。”郁樱樱说着,举着一柄红色的油纸伞,踮起脚尖,在月光下轻盈得像一只精灵,优雅地转了两圈。
贺祁原本是见惯了油纸伞的,可那一瞬间,他的眼里映着白天鹅般的女孩,她笑意盈盈,双瞳潋滟,仿若夜色里盛开的一朵蔷薇,竟连手里拿着的伞也生出了别致的美丽。
三
第二天,绑好伞骨,伞面也糊上去后,在郁樱樱的强烈要求下,贺祁挑出一柄空白的伞面供她手绘图案。
本以为她画技过人,没想到却停留在小学绘图水平,贺祁看着她在伞面上画了个圆圈和几条放射状直线当作太阳,就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贺祁,不要笑话我呀!”郁樱樱嘟了嘟嘴。
贺祁便捂住嘴巴,笑意却从眼睛里流露出来。郁樱樱不理睬他,只自顾自又画一个三角形和一个平行四边形,贺祁看出来这是房顶的模样。
画完这些,郁樱樱就停了笔,大概也是觉得自己画得不够美观,就向贺祁投去寻求帮助的目光。
贺祁便问她是不是要画房子,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眯起眼睛笑着说:“我是想画我们遇见那天。”
贺祁心中一动,如石子投入心湖,泛起涟漪不绝。他走到她的身边,虚握住她拿笔的手,她的脸一下就红了,心跳几乎不能自已,手臂酥麻得只能跟着他的动作移动。
他不过勾勒了几下,伞面上便出现了屋檐和躲雨的少年与少女,然后他走到院外的柳树旁,随手摘了几片狭长的叶,往伞面上一撒,等下再糊上一层纸,叶子就夹在了中间,生动又别有意趣。
“这个太阳要怎么拯救?”伞面完成,郁樱樱很是满意,只有这个太阳画风迥异。
贺祁笑道:“太阳不用改,我觉得已经很好了。”
于是,这柄特殊的伞和其他未完成的伞一起,进行下一道工序。
两天后,郁樱樱一早起来,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她站在二楼的走廊上,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眼花——空中似是用丝线画出了格子,一柄柄油纸伞颜色各异,撑开悬在丝线上,铺满了整个小院的天空,简直像是梦里才会出现的情景。
“贺祁!贺祁!”她大声喊。
在水井旁刷牙的贺祁闻声抬头,晨光里,郁樱樱赤着脚站在楼上,兴奋得像得到心爱的玩具的孩子,手舞足蹈地问:“这是在干吗?”
贺祁洗净泡沫,答道:“伞面糊好了要晾一下,这就叫晾伞。”
制作一柄油纸伞并不简单,需要人工完成一百多道工序,并且俱是熟能生巧才能完成,错一步便会影响成品的质量。
那天的郁樱樱的兴致格外高昂,张开双臂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天空仿佛变成了碧蓝的水面,而油纸伞就是一朵朵盛开的水莲。
他们共同绘制的那柄伞也在其中,后来郁樱樱离开时带走了它,放在家里的博古架上。这么多年来,她每次撑开,时光便带着蜀南的烟云席卷而来,仿佛回到了十八岁时的那个夏天?‍?‍?‍?‍?‍?‍?‍?‍?‍?‍?‍?&#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