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起长林
父亲死后,我承袭了他的职位,扛下了南境军务。初时我怕,每次大战之前,都要抱着淇王赠予我的那身衣服睡觉,才觉得心安。每次觉得自己快要死的时候,我都喜欢摸一摸心口,那里有他送的红枫。
我每次都想啊,我还没看过望山红枫遍野的景象,我怎么能去死。
这些事,我从来没有对旁人说过,但没过多久,刘瞻似乎看出来一点端倪。他有时候会给我一些没有署名的信件,上面是我不认识的字迹,内容也并不重要,闲聊一般地说一些京城风物。随信而来的会有一些点心或者玩物。
刘瞻每次给了信就走,多余的话一句也不说。我猜到一些什么,却从来不写回信,最多吃完点心,告诉刘瞻我喜不喜欢。
我就守着这么一点东西,一点念想,在南境过了五年,肃清了边疆。没过多久,圣上召我进京,要论功行赏。临行前,刘瞻半句叮嘱也无,却对我笑了笑。
他这一笑,我就觉得事情有点不妙,果然,我走到半道上,就接到了淇王逼宫策反的消息。
这五年来,我一直刻意回避跟他有关的消息,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我自欺欺人地觉得,只要我没听到,只要那信没断,他就一定在京城活得好好的。
但这时听到这个消息,我就不能装作不知。逼宫是何等凶险的事情,我怎么能放心他一个人在京城孤立无援?‍?‍?‍?‍?‍?‍?‍?‍?‍?‍?‍?‍?‍?‍???‍?‍?‍?‍?‍?‍?‍?‍?‍?‍?‍?‍?‍?‍???‍?‍?‍?‍?‍?‍?‍?‍?‍?‍?‍?‍?‍?‍?。于是,我紧急传信给刘瞻,又带了一万人,以急行军的速度赶到了京城。
京城城门紧闭,守城的士兵看到我,如临大敌,没过一会,上来一个红衣女人,她站在城头,低头看我,我勒住马,仰头朗声道:“南阳展千红,前来襄助淇王。”
守城的士兵未动,女人问道:“以何为证?”
我扯下颈间的玛瑙红叶,向上举起:“望山红枫!”
城门在一片沉默中向我打开。
我带来的这一万人成了定局的最后一子。现在谁都知道南阳郡主站在淇王这边,若不拥立淇王,最好的情景也得将南境从楚国分割出去。于是,没过几日,朝臣议定,先帝无德,淇王顺应天意,理应成为新君。南阳郡主清君侧有功,论功行赏。
一连几日赏赐不断,可新君从来没有说要见我一面。我觉得他可能挺忙,也就耐心地在京中等着。却没想到,我没等来新君的宣见,先等来了一纸调令,说是北疆不安,让我领军北上,御敌平乱。
我已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冲锋陷阵的小丫头,接到圣旨的时候,“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几个字在我的脑海里面滚动了几下。但我总觉得淇王对我不应如此。于是,我拒绝接旨,要求面圣。
看在我手中握有南境军权的分上,很快就有人把我请进了宫,但我仍旧没能见到淇王,而是见到了那日我进京时看到的站在城墙上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