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起长林
——苏家长女,苏珑。
苏珑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陛下未对你有什么想法。
她说得很诚恳,她说陛下心怀宏图,如今南境已平,中庭已定,只剩北疆悬而未决。若论其他,或许有人比我更合适,但若论诚信,除我之外,再无第二人。
最后她说:“若郡主不放心,陛下现在就可以下令让您接您兄长回南境,以示诚意。”
“很好。”我放下茶盏,冲她笑了笑,“但我仍是此前那句话,此令若非陛下亲自对我说,我不接。”
苏珑也冲我笑,笑得寸步不让:“调令之上盖有楚国玉玺,有中书门下制,郡主难道怀疑我们联起手来欺骗您?”
“我不怀疑什么,我只是要见陛下而已。”
“郡主。”苏珑叹了口气,“您与陛下相识甚早,交情匪浅,陛下有忧,你理当——”
“你既知我与陛下的交情,那么,”我打断苏珑的话,“你也就该知道,当年章德殿前我只败在一人剑下,所以,我展千红这一辈子只俯首听令于一人。”
苏珑神色一凛,手指一叩,殿门大开,禁军纷纷涌进了室内。
“郡主别怪我无礼。”
我一笑,劈手就打伤了离我最近的一个人,心想:她哪儿来的勇气觉得我不带长刀就打不过这些禁军的。
六
我拿着从禁军手中夺过来的长刀,一路闯进淇王楚凡的寝殿——濯安殿。跟我想象中的不同,濯安殿内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楚凡床前重重帷幔,金龙织锦罩得里面密不透风。
我心里突地一跳,这药味我熟悉,我有好几次差点救不回来再醒过来的时候,闻到屋子里充斥的就是这股味道。
我小心翼翼地掀开重重帷幔,生怕我会看见一个冰冷僵硬的楚凡。当我掀开最后一重时,我看到重重帷幔露出来的一截手腕,听到楚凡艰难的喘息声。
我放下手中帷幔,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楚凡倒像是知道我来了似的,用支离破碎的声音喊我的名字:“小……千……”
他伸出手,似乎想让我过去。我轻手轻脚地走到他的床前,跪在地上,接住那只手,轻声说道:“我在。”
帐内的呼吸停了一瞬,我的心也跟着停了一瞬。
过了一会,我才听到他艰难地说:“北疆,你别去了。你带着你兄长回南境……回……”
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他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我低头,看到他手腕间不知何时有了文身,紫色的花从手腕处绕了一圈。我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右手,因为我那里也有一个相同的文身,
当年在淇王府湖边,他瞥见我手腕上的文身,饶有兴致地问我这是什么,我便告诉他,按南境风俗,男女都会有文身。兄长文了半片羽,我文了一枝紫藤萝。
当时他看着我的手腕若有所思,我还不好意思地遮了遮,没想到……
我把脸埋在的手心,哽咽着说:“我去。陛下,我去。你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就断不会让朝中无将可用。”
楚凡哆嗦着摸了摸我的脸,像是叹了口气,我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然后退了出去。
我退出濯安殿的时候,外面的禁军已经撤了,只有苏珑捧着那一纸调令,候在殿外。我接过调令之后,问苏珑这是怎么回事。
“当年之事败露,陛下护您出京,您以为陛下真能无事?”苏珑眼神平静,语气里面却犹如夹着千把刀、万把剑,“若非陛下兄长还念着先帝遗愿不愿手足相残,陛下当年就命丧九泉了,但最后……”
苏珑隐去了后面的话,但我也已经猜到了。
我没再说什么,带着我的一万南境军去了北疆。我到北疆一年有余的时候,刘瞻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