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揽星归
儿,于是他新买的浅色衬衫上立时添上了几道黑色的线条。
他平日里不爱说话,也懒得同她一般见识,但许是实在喜欢那件衣服吧,那回他的怒气蔓延了整间屋子。阮时眠才收回手,他就转过了头,一本《伤寒论》直接摔到阮时眠的桌子上,在她耳边发出一声巨响。
阮时眠吓坏了,往后靠了靠,强撑着气场,瞪着他不敢说话。
先生丢下粉笔回过头来,问他们:“你们在干什么?”
先生年纪大了,是位作风极为老派的中医,阮时眠几个人能在每年的寒暑假被塞进来跟着他学习,全仰仗大家是住在同一个胡同里的邻里关系。
阮时眠对中医不感兴趣,屡次想逃,都被妈妈抓回来了。后来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如果惹得先生的孙子陆慕讨厌她,那她是不是就会被直接踢出门外?
眼看此时目的即将达成,她压下刚刚被陆慕那一摔而吓破的胆,激动得恨不能在屋子里跳一段舞。可没等她站出来承认错误,陆慕就突然转回了身,低下头,语气淡淡地说:“对不起,先生,我刚刚在和阮时眠闹着玩。”
晚上阮时眠和陆慕被先生处罚,坐在书房里一左一右抄写《本草纲目》的时候,她望着对面灯下神情温润的少年,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他下午为什么要替自己说话。
她心里既然有这样的疑问,免不得就凑到了陆慕跟前,想问他,又不忍心打破这片刻的宁静,索性写了个字条过去,字迹歪歪扭扭:你……不讨厌我吗?
字条推到陆慕跟前,遮挡住了他写满了字的笔记本。他抬起头来,语气依旧很冷淡:“你抄完了吗?”
阮时眠眨眨眼:“没有!”她才抄了不到一页。
陆慕把字条捏起来,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无聊。”
阮时眠被他的态度冷到了,讪讪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须臾又听他问:“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阮时眠给他举例:“你看,我每天拿书打你、拿笔戳你,在你背书的时候故意唱歌扰乱你的思绪,先生抽你背书我就在后面不停地踢你的椅子,今天还把你的新衣服弄花了……”
她说到最后,没有气到陆慕,反倒把她自己给气到了。她停下来,双手托住腮,自己也明白陆慕受的这些全是无妄之灾,心里的愧疚上来了,喃喃道:“哎,对不起啊。”
女孩的头发不长,短短的扎在脖子里,她的脸也小,眼睛却很大,隔着一段距离,眼巴巴地看着他。
陆慕被她盯得无端生出了几分不自在,低“嗯”了声,没说话。阮时眠又问:“你想拯救你的衣服吗?”
她这会儿终于意识到自己太过分了,就想做点什么来弥补,陆慕侧头看了看她:“怎么拯救?”
隔天一吃完早饭,阮时眠就将陆慕邀请到了自己的家里。爸妈都出门上班去了,她带着陆慕爬到阁楼上,把他那件衬衫在桌子上展平,拿起马克笔开始沿着昨天的痕迹在衣服上细细画起来。
她画技还不错,没一会儿,一个卡通版的陆慕就出现在了衬衫的背面,直接盖住了那几条难看的钢笔痕迹。
卡通形象也是她自己设计的,陆慕平日里不爱笑,像个小古板,于是画里的陆慕也紧抿着唇,好像在生谁的气一样。
阮时眠盯着看了会儿,又倾下身,给他添了两只兔子耳朵,于是闷闷不乐的陆慕立时就变得可爱起来。
“可爱”这两个字在她脑海里转了个圈,她抬头看了看真陆慕,没忍住,突然站起来捏住了他的脸,扯住他的两颊,往外一拉。
陆慕刚刚正在发呆,没提防她的动作,女孩手碰上来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等他后知后觉地拂开她的手的时候,女孩已经看到了自己想看的,心满意足地喟叹了声:“你笑起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