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揽星归
地躺回去,望着天花板发呆,半晌却突然听见陆慕问:“你喜欢他什么?”
男生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回荡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冷淡。
阮时眠没反应过来,“欸”了一声,陆慕又问:“你喜欢安无恙什么?”
空调吹出一阵热风,拂在阮时眠的脸上,她眨了眨眼,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陆慕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她从床上坐起来,歪了歪头,问陆慕:“你喜欢月亮吗?”
她说:“没有人不喜欢遥远、美好、闪闪发光的事物啊。”
她这话讲得也浪漫,陆慕抿了抿唇,想说今晚并没有月亮,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窗外的雪还没有停,纷纷扬扬如鹅毛一般,他侧头看了会儿,到底还是说了一句:“月亮太远了。”
他说:“阮时眠,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换一个人喜欢?”
06
那晚他们两个没头没尾、无疾而终的对话,最终还是被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掩盖在了呼啦啦的北风里。
冬天一过,高考离他们就更近了,他们的时间宝贵,总算没有精力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阮时眠选择专业比别人晚,但好在此前一直跟着安无恙学习,基础打得还算牢固。故而等七月份高考成绩出来后,她虽然没能考入美院,但仍是拿到了一个很不错的综合大学里的设计专业的通知书。
只是她的大学在南方,而陆慕却选择留在了北方。
原本他们是说好一起留在本市读书的,但填志愿的前一天,阮时眠不知打哪里听说安无恙现在在南方定居,不打算再到处跑了,于是脑子一热,就把志愿填在了南方。
她好像完全忘记了上一次是如何在安无恙那里受挫,这会儿得了机会,又再一次像个小陀螺一样兴高采烈地转着圈儿。
陆慕被放了鸽子,气得好多天没搭理她。阮时眠每天变着花样地抱着好吃的去他门口堵他,终于在开学前的某个傍晚,陆慕松了口,看着阮时眠晶亮的笑眼,轻轻地叹气:“真的拿你没办法。”
他压低了声音,这句话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一般,显得格外温柔。
阮时眠莫名就从这声叹息里听出了几分宠溺的意味来,顺着杆子就往上爬,趁势挽住了陆慕的胳膊,软着嗓子跟他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他们两个短暂的冷战就这样草草结束。
而安无恙也果然在南方,阮时眠刚去到学校不久,就找到了他。于是那一整个学期,阮时眠发给陆慕的微信就成了安无恙的专场。
那年寒假阮时眠也没有回家,她以要在老师的工作室里实习的名义留在了南方。
她也确实在老师的工作室里实习着,每天下班后,又会跑到安无恙那里继续跟他学画。
快过年的那几天,向来温暖的南方破天荒地下了场雪,雪还不小,半天的时间,屋前的银杏树就被压塌了几根枝丫。
因为寒假里学校的宿舍并不提供住宿,故而她只好在附近的教师家属楼里租了间小屋子。
到除夕时雪还没有停,她从安无恙那里吃完年夜饭回来时,家属楼里的人大多已经睡下了。
校园里完全地寂静下来,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满地的积雪,刚走到教师家属区,就见楼下的银杏树旁站了一个人。
他大概在这里站了很久,头顶的黑伞上已经积了一层不算薄的雪。
看见她走过来,他的神色微微一滞,身体却没动,就那样远远地看着她。
阮时眠走到距离他一米的地方才停下来,心里想着也不知他是怎么说服陆爷爷的,对方竟能在除夕当天将他放出来。
但陆慕却像是再也等不及她慢吞吞的步子似的,瞧见她没撑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