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月亮经过你
黄的窟窿,她埋在他黑色的风衣领子里,几乎泣不成声,只知道傻傻地仰着头问:“你这次回来,打算什么走?”
这个问题周云深过了很久才回答她,那是高考倒计时一百天,她从亲戚家搬回老房子专心备考。她伏在木桌上写练习题,窗台外的樟树已听得到隐约的蝉鸣,厨房里正炖着买来给她补营养的鸽子汤,他立在阳台看着远方夜色覆盖的楼房。
“等你考完了,我再走。”他叹了口气,声音远远地传来,“也是因为在外面闯了一年半,事业没有起色,想回来歇一歇。但最主要的是,你现在处在人生的关键阶段,不能因为任何事情分心。”
他的语气刻板得像是教导主任,辜小满刚抹了抹眼睛,又被他逗乐了,但他下一句郑重其事的话却让她不由得鼻子发酸。
“小满啊,以后你要为了自己而活,知不知道?”
她听完以后默不作声,暗地里学习比以前更用功,成绩突飞猛进,可就在高考后她兴高采烈地拿回录取通知书想给周云深看的时候,他却突然病倒了。
是出去不小心淋了雨,也是长期的劳累旧疾加新伤,他一直发着低烧,吃了药总也不见好。辜小满守在他身边照顾,在灯下听他做梦呓语,反复念叨一个名字,一点点红了眼眶。
都说心病还得心药医,周云深回来就一直守着承诺,没有去打扰苏雨蔓,可是辜小满知道,他出去买菜一次次绕的远路和夜里时常没有按灭的台灯是为了谁。
辜小满忍不住去找她,等在她家门口,想恳请她去看看周云深,最后见到的却是她和另一个为她打伞的男人。
春云镇夏季雨水丰沛,那天刚放晴不久又下起了暴雨。辜小满站在雨里像是撞破了一个秘密,转身就想走,苏雨蔓追了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
“小满,这是周云深送我的伞,”她的声音清冷,在雨幕里听着刺耳,“你拿着还给他,叫他不要再等了。”
这些她回来一个字都没有说,甚至于当周云深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地起身问她:“小满,刚刚是不是有人来过了?”
她只是捡起那张被他揉皱的扔在床脚的厨艺大赛的海报,故作轻松地说:“是啊,刚才雨蔓姐来过,叫我把这个给你看。”
“可她不是不喜欢……”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许多,但喝了口熬的药之后,语气还是涩涩的。
“是为了你,”辜小满笑了笑,索性鼓起勇气继续把这个谎圆下去,“她说一个人要去做自己喜欢的东西才会开心。你要是能把擅长的事情做到最好,也是一种证明。到时候她就会留在你身边的。”
她见他还是不信,指了指身后还滴着雨水的花伞作为证物:“她等了很久,一直到雨停了你都还没醒,就悄悄走了。”
“真的吗?”周云深看着她一怔,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辜小满垂着眼不敢看他,背过身去水盆拧一条干净的凉毛巾:“当然啦,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而活的,这个道理是你讲给我听的,怎么到了你自己身上反而不会了?”
她光顾着说话,没注意到周云深端着药碗的手突然颤抖了一下,然后迅速地平静了下来。
5
辜小满如愿考去了周云深在的城市——海城。
上了大学,她只要有空就去他打工的酒店找他,这个城市和以前相比似乎还是老样子,但是回来的这一年里两个人的心境都变了很多。
周云深做菜本来就有天赋,很快就从洗碗工做到了中级厨师。辜小满比以前开朗了很多,参加各种学校的活动,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
傍晚,他们吃着烤串对着海上来来往往的轮渡发呆,辜小满一边呼啦啦地喝着碳酸饮料,看着码头对岸灯火璀璨的繁华都市,大声地喊:“嘿,你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