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长夜,你是灯火
;?‍?‍?‍?‍?‍?。你还年轻,找份能长久做下去的工作,会慢慢好起来的。”
“多慢呢?我已经觉得人生太长了……”
一滴眼泪从安娜的眼睛里滚落出来,之后就再也止不住,她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只是皮肉在微微抽搐,像是忍痛。
“我阿婆生病了,时间不多了,我却连让她过得舒服一点都做不到。我有过很多机会,只要我想得开,我就能改变生活……可我不想、我不想……做错的选择,你懂吗?”
太汹涌的眼泪将脸上经过一夜本就脱落了不少的粉冲出了一道道痕迹,她双手捂着嘴蹲下,海风吹起她微卷的长发,丝丝缕缕地黏在脸上。
乔恕当然懂,像安娜这样美丽动人的女孩,在这样一个混乱的年代,混乱的都市,机遇与危险是并存的。可偏偏她身如浮萍,心却是一池静水。
不对——在乔恕眼里,此刻的安娜似一块冰——南极洲那种远远高出水面的蓝色冰川,完全不知道下面是坚不可摧,还是致命陷阱。
喜欢穿成一团火的她,内里是冰冷的。绝望在她身上撕开一道道裂痕,里面却暗流汹涌。
很难有人面对这样的她时能不动容,至少乔恕不能。
于是乔恕单膝跪地,从侧面将安娜揽到了怀里,她仍是双手掩面,却结结实实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你心跳得很快。”在手掌下面,她模糊地说。
“你听错了。”
乔恕轻笑了一声,他比安娜要长个几岁,没想到竟也有难为情的时候。
“我不是个有家底的人,但我如你所说,能算得上是个好人。所以你可以试着说一个愿望,我来帮你完成。”
乔恕原想着借安娜一些钱,让她能去做点营生。孰料他却听到安娜说:“既然如此,你和我回家吧。”
安娜终于直起身,狠狠抹了一把脸,眼圈黑得像熊猫,加之伤痕,整张脸花花绿绿的。可她身上的光又逐渐亮了起来,她仰起头,离乔恕的脸很近,做作地左右端详,说:“别说,你长得也还不错,文绉绉的,像个成功人士。你来扮我一日男友吧,哄哄我阿婆。”
“我并不会在这里很久地待下去。”乔恕对她的愿望有些意外,但不多。‍‌‎男​男‎‍‌‍女­‌女‌常常在初遇那刻就有预感彼此之间会发生什么。
“无所谓,我不求长久。”安娜突然伸手拔了乔恕下巴上的一根胡茬,痛得他眉头一皱,“不过,你这么说就证明你还是一个人,对吧?”
乔恕没有说什么,他俩互相拉着站起来,往回走的时候身后一艘轮渡经过,突然响起的汽笛声吓了他俩一跳。他们同时回过头看了一眼,再度对视时,两个人心中都凭空升起了一缕凄然。
三天后乔恕就会离开香港,继而出发去往南极参加科考,算上路上的时间,往返至少要两年时间。
而南极,是安娜做梦都梦不到的地方。
3.
临离开香港的前一天乔恕跟安娜回了家,他特意刮了胡子,换上了自己开重要会议时才穿的那身西装,买了些伴手礼,看着真的很像那么回事。
只是安娜看见他这个样子就开始笑,直到进家门都还是笑个不停,弄得乔恕有点难为情。其实安娜就只是高兴而已,人生下来身上总会连着一些和别人相交的绳子,她本就比别人少一些,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