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长夜,你是灯火
亲消失后剪掉一根,母亲消失后剪掉一根,这些年里走过来想要暂时绑住她的人很多,却没人愿意和她好好打个死结。如今最后一根也快要断掉了,而此时乔恕出现了,与她身上断掉的绳子打了个蝴蝶结。
纵使知道一拽就开,她还是会为这个蝴蝶结而高兴的。拥有过就好,她早已习惯失去。
在乔恕看来,那简直不能算是房子,打开门就是一个长方形的空间,铁架子的上下铺放在一侧,另一侧就是所有日常用品码在一起,衣服、锅碗瓢盆、旧报纸……塞在各种缝隙里,看起来就像垃圾堆。乔恕站在门口不知所措,觉得自己的穿着打扮有种卓别林式的滑稽。
“阿婆,我男朋友来看你了。”安娜蹲在下铺边上,和床上瘦小的老人说话。她的风情万种全部散去,姿态就像个小孩子。
老人缓缓起身,疾病已经在她的外表上留下了痕迹,但她还是拉着乔恕不松手,强打着精神和他说话。
“安娜是个好孩子,是被这个家拖累了,被我拖累了,你得护着她。
“要是你能带她去过好日子,你就带她走,别管我这个老婆子。
“你得多护着她,多护着她。
“你得……”
直到被安娜拖出房门,乔恕还能听到后面追着他叮嘱的声音。他恍恍惚惚地想,自己刚刚应下了没。
“你别把她的话当回事,人老了,就是啰唆。”安娜说。
“时间还早,我去给你们买点东西吧?‍?‍?‍?‍?‍?‍?‍?‍?‍?‍?‍?‍?‍?‍???‍?‍?‍?‍?‍?‍?‍?‍?‍?‍?‍?‍?‍?‍???‍?‍?‍?‍?‍?‍?‍?‍?‍?‍?‍?‍?‍?‍?。”
“好啊。”
她没推托,只想把时间拖得更长一些。于是两个人一同去采购,香港的物价是高,乔恕常常也会觉得不可思议,但路过卖‎‍丝‍‌袜‌­的摊子时他还是拉住了安娜,说:“你挑吧。”
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女人挑‎‍丝‍‌袜‌­,任谁都会误解他们的关系。安娜低下头,抚摸着光滑的‎‍丝‍‌袜‌­,第一次笑得有些羞赧。
回去的途中下起了雨,绵绵的,倒也不打紧,只是逐渐凉了下来。乔恕脱了西装外套,披在了安娜的身上。下雨让平时会坐在楼群间喝酒打牌的人都回去了,一走进那些排楼中间就像落进了蜘蛛网,无力感逐渐漫上来。但路灯下的雨丝很美,水洼里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