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长夜,你是灯火
会时不时送她一些小礼物,以感谢为借口。在1993年的圣诞节,男人正式邀请她一起生活。安娜内心疯狂挣扎,她知道男人是个难得的绅士,虽然未必有多爱她,却尊重她,能给她一个家。这对她来说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可她居然答应不了,她的眼神放空了很久,起了一些水雾,她呆呆地问:“南极很远吗?”
男人愣了愣,笑了:“当然很远。”
“所以要回来也需要很长时间,对不对?”
“你在等一个在南极的人回来?”
安娜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以为自己没在等,因为无望,就算乔恕回来,也未必找得到她。更何况,他们那一点点的情缘,恐怕根本不能支撑到乔恕回来找她。她明明都知道,也努力开始了新的生活,却在得到这么好的机会时猛然发现,自己竟还留恋着那一段露水情缘。
那之后安娜已经计划离开,她害怕尴尬,却没想到男人再不提之前的话题,给了她足够的空间。她也舍不得那个孩子,于是还是留了下来。
男人旁敲侧击地问了很多关于乔恕的事情,飞行员的工作和世界各地的交通部门、和旅行者们距离都比较近,他托了很多人去打听南极科考队。半年后他经由一个环球旅行者知道,乔恕已经结束了科考队的工作,按理说早应该回来了。
他将这个结果告诉了安娜,安娜什么都没说。那天夜里她再度走到维多利亚港,在岸边坐了一整夜。她认真算了算,距离她和乔恕分开已经过去三年多,香港很小,总是能遇见逛街的明星,可她从未遇见过乔恕。
她恨自己痴心。
只余下星点灯光的高层建筑群,在无星无月的夜里,像是潜伏着的巨大怪兽。安娜在海边起舞,恍惚间好像那夜的雨又回来了,而乔恕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眼里有能包裹一切的温柔。
她跳到力竭,抱膝蹲下来,才意识到不是雨,而是泪。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快要亮了,安娜没想到男人会在客厅等着她。见她回来,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问她喝不喝咖啡。安娜以前喝不起咖啡,后来也不喜咖啡,她决心让乔恕成为自己最后一次自讨苦吃?‍?‍?‍?‍?‍?‍?‍?‍?‍?‍?‍?‍?‍?‍???‍?‍?‍?‍?‍?‍?‍?‍?‍?‍?‍?‍?‍?‍???‍?‍?‍?‍?‍?‍?‍?‍?‍?‍?‍?‍?‍?‍?。
“我要调回英国工作了,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男人问安娜。
安娜知道他的意思,这一走就是举家迁徙,怕是轻易不会回来了。
“你不嫌我是个累赘吗?”
本不抱希望的男人,根本没想到安娜会这样说,他慢了半拍才激动起来,走上前仍是十分克制地拥抱了安娜。
安娜于1994年的秋天离开香港,她第一次坐飞机,比身边的孩子还紧张。但当飞机越飞越高,她看到城市在云下缩成模糊的一小团,她整张脸贴在舷窗上,无声地落了泪。
她在心里和